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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对话之后的几天,温若以为一切会好起来。
温邶风说了“好”。
她说“我们能不能不要再一个人扛了”,温邶风说“好”。
那个“好”字像一颗定心丸,让温若觉得她们之间的裂口终于开始愈合了。
但愈合没有那么快。
第二天早上,温若下楼吃早餐,温邶风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她穿着白色衬衫,头发盘着,化着淡妆,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她在喝咖啡,面前放着一份文件,正在看。
“早。”温若在她对面坐下。
“早。”温邶风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继续看文件。
王妈端来早餐。温若的是三明治和牛奶,温邶风的是燕麦粥和水果沙拉。两个人安静地吃着早餐,谁都没有说话。
和以前的每一个早上一样。
但温若觉得不一样了。以前她习惯了这种沉默,甚至觉得这种沉默很舒服。但今天,她觉得这种沉默像一堵墙。不是那种推不倒的厚墙,是一堵很薄的、透明的、能看到对面但摸不到的玻璃墙。
她能看见温邶风。温邶风也能看见她。但她们之间隔着玻璃。看得见,摸不着。
“温邶风。”温若开口。
“嗯。”温邶风抬起头。
“昨晚你说的‘好’,是真的吗?”
温邶风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是真的。”她说。
“那你为什么还在一个人扛?”
温邶风的手指在咖啡杯上收紧了一点。
“习惯。”她说。
温若看着她,忽然觉得很难过。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难过。难过一个人被自己的习惯困住了那么多年,难过她明明想改变但身体不听使唤,难过她说了“好”但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好”。
“温邶风,”温若说,“你能不能试着,跟我说一说?”
“说什么?”
“说你在想什么。说你担心什么。说你害怕什么。”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温若读不懂的东西。不是抗拒,不是逃避,是一种更复杂的、像是“我不知道从哪开始”又像是“我怕说出来你会更担心”的东西。
“温若,”她说,“有些事,说出来也不会改变。”
“但说出来,你不用一个人扛。”
温邶风沉默了很久。
“刘正茂那边,”她终于开口,“有了新动作。”
温若的手指在牛奶杯上收紧了。
“什么动作?”
“他联系了几个媒体,准备把你妈妈的事捅出去。不是现在,是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能是温氏开股东大会的时候,可能是你实习结束的时候,可能是——”
“可能是什么?”
温邶风看着她,眼神里有温若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无奈,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像是“我不想让你知道”又像是“我必须让你知道”的东西。
“可能是你和我之间的关系被公开的时候。”她说。
温若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