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温若的皮肤下面,在血液里,在骨头里。
在每一个温若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地方。
温若把手握成拳头,把那块发烫的皮肤攥在手心里。
然后她走出车库,跟着温邶风的脚步,走进了那扇白色的大门。
尾声
那天晚上,温若躺在床上,久久无法入睡。
不是失眠。是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地想车库里的那个吻。想温邶风流泪的样子。想她说的那些话——“你不应该想我”“你不应该接受任何人的帮助”“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可怜我”。
她拿起手机,打开和温邶风的对话框。
上一次聊天还是三天前。
她打了几个字:“你睡了吗?”
发出去。
几秒后,温邶风回了一个字:“没。”
温若看着那个“没”字,想了很久,又打了几个字:“我也没。”
温邶风:“嗯。”
又是“嗯”。永远都是“嗯”。温邶风的“嗯”就像一面墙,挡在她们之间,让温若看不到墙那边到底是什么。
但今天,温若看到了一点点。
墙那边不是空的。墙那边有一个人在哭,在发抖,在害怕。
那个人和她一样,不知道该怎么办。
温若打了很长一段话:“温邶风,我今天在车库里说的话都是认真的。我知道你给我下药,知道你在看我,知道你管我管得不像姐姐。我都不在乎。我只在乎一件事——你会不会一直在这里。”
她看着这段话,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停了很久。
然后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了。
她重新打了一行字:“晚安。”
发出去。
温邶风:“晚安。”
温若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窗帘没拉严实,透进来一线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白线。
她盯着那条白线,想起了林晚棠。
“妈,”她小声说,“我好像喜欢上了一个不该喜欢的人。”
没有人回答她。
窗外的夜风拂过花园里的花,发出沙沙的声响。夜来香的甜香从窗户的缝隙里钻进来,弥漫在房间里。
温若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的是温邶风流泪的样子。那个样子一点都不好看。眼睛红红的,鼻尖红红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来,滴在黑色的衣领上。
但温若觉得,那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样子。
因为那是温邶风第一次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
那是温邶风第一次,让她看到了水面下的东西。
那个东西很大,很沉,很复杂。
但温若不怕。
她从来不怕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