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手都很凉。都在发抖。
但握在一起的时候,抖得不那么厉害了。
“温邶风。”温若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嗯。”
“我不会离开。”
沉默。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会离开。”温若握紧了她的手,“不管你给我下了什么药,不管你怎么管我,不管别人怎么说。我不会离开。”
温邶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你不应该——”她开口。
“别说‘不应该’。”温若打断她,“你没有资格替我做决定。”
黑暗中,温若感觉到温邶风的手在剧烈地颤抖。
然后她感觉到一个温热的、湿润的东西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不是眼泪。是嘴唇。
温邶风的嘴唇。
温若的心脏停跳了一拍。
那个吻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时间很短,短到温若不确定那到底算不算一个吻。
但她的皮肤记得。
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在温邶风的嘴唇离开之后,依然在发烫。像是被烙了一个看不见的印记。
“温若。”温邶风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低哑,破碎,带着一种近乎祈求的意味。
“嗯。”
“不要告诉我,你刚才说的那些话,是因为可怜我。”
温若深吸一口气。
“不是可怜。”她说,声音在黑暗中清晰得像一把刀,“是因为我——”
车库的灯亮了。
刺眼的白光打断了温若的话。两个人同时眯了一下眼睛。
等视线恢复的时候,温若看到温邶风已经站了起来。她站在灯光下,脸上没有泪痕,头发没有乱,衣服没有皱。除了眼睛还有点红,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模一样。
好像刚才坐在地上哭的那个人不是她。
好像刚才那个落在手背上的吻不是她给的。
好像刚才那些话不是她说的。
“进去吧。”温邶风说,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外面冷。”
她转身走了。
温若坐在地上,看着她的背影走出车库,走进院子,走向主宅的门。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还在发烫。
她低头看着那块皮肤,看着上面什么都没有的、干干净净的、和周围没有任何区别的皮肤。
但她知道,那里有一个吻。
一个在黑暗中落下的、轻得像羽毛的、几乎不存在的吻。
那个吻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它留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