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若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你妈妈生前收藏过一幅莫奈的睡莲,”温邶风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卖掉了。她一直很遗憾。”
“你怎么知道?”温若的声音涩得不像自己的。
“你妈妈去世之前,我跟她见过一面。”温邶风看着她,“她说,温若以后就拜托你了。还有,那幅睡莲,如果你有机会,替她买回来。”
温若的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她拼命忍着,忍着,忍到眼眶发红,忍到鼻尖发酸,忍到嘴唇开始发抖。
最后还是没忍住。
一滴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滴在她的手背上。
温邶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掉那滴眼泪。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擦拭一件易碎的珍宝。
“别哭。”她说。
温若吸了吸鼻子,努力扯出一个笑:“我没哭。眼睛进东西了。”
温邶风没有拆穿她。她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叠好,塞进温若手里。
“擦擦。”她说。
温若攥着那张纸巾,没有擦。她把纸巾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像是要把它揉进骨头里。
拍卖会还在继续,后面还有十几件拍品。但两个人都没有再看。
温邶风坐在那里,姿态端正,表情平静,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温若注意到,她的手一直放在膝盖上,指尖在轻轻地、一下一下地点着膝盖。
那个频率,和她心跳的频率一样。
温若低下头,看着手心里那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巾。
纸巾上有一个淡淡的香水味——是温邶风的。
她把纸巾展开,叠好,再展开,再叠好。
最后,她把那张纸巾小心地折成了一个很小的方块,塞进了风衣口袋里。
然后她重新抬起头,看着拍卖台,看着那些来来去去的拍品,看着那些举牌竞价的人。
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还是酸的,心脏还是疼的。
但她的嘴角,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里没有苦涩,没有伪装,没有自嘲。
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很久没有出现过的、像小孩子一样的快乐。
她转过头,看了温邶风一眼。
温邶风也正好在看她。
四目相对。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温若觉得,在这一刻,她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谎言、算计、试探、伤害——都暂时消失了。
剩下的,只有两个互相看着对方的人。
仅此而已。
但已经足够了。
尾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