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温若见过的最接近“惊慌”的表情。不是害怕,是惊慌——像是一个精心搭建了十五年的城堡,被人发现了一扇没关紧的后门。
“拍卖会开始了,”温邶风移开目光,声音有些紧,“看前面。”
温若没有看前面。她看着温邶风的侧脸,看着那道重新变得坚硬的下颌线,看着那个微微抿紧的嘴角。
她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得意。是一种很轻很淡的、带着一点心疼的笑。
“好,”她说,“看前面。”
她转过头,看向拍卖台。
台上正在拍一幅油画,起拍价两百万。竞价的人不多,价格慢慢往上加。
温邶风的呼吸依然不太平稳。温若没有看她,但她能感觉到身边那个人在努力地、拼命地、把自己的情绪压回那个看不见的盒子里。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姐,”她说,声音很轻,“那幅莫奈的睡莲,马上就要拍了。”
温邶风没有说话。
“你拍吧,”温若说,“我安静看。”
温邶风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拍卖牌。
台上,拍卖师举起小锤:“下一件拍品,莫奈的睡莲版画,品相完好,provenance清晰,起拍价三百万。”
温邶风举牌。
“三百二十万。”
“三百五十万。”
“四百万。”
竞价的人不多,但每一个都是志在必得的样子。价格一路飙升,从三百万涨到了四百八十万。
温邶风再次举牌:“五百万。”
全场安静了一瞬。
拍卖师环顾四周:“五百万,第一次。五百万,第二次——”
“五百五十万。”一个声音从后排传来。
温若回头看了一眼——是何知远。
她下意识地看向温邶风。温邶风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她握牌的手指泛白了。
“六百万。”温邶风说。
全场哗然。一幅版画拍到六百万,已经超出了市场价不少。
何知远那边沉默了。
拍卖师开始倒数:“六百万,第一次。六百万,第二次。六百万,第三次——成交!”
小锤落下。
温邶风以六百万的价格拍下了那幅画。
温若看着她,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六百万,买一幅版画。温邶风不是那种会为艺术品一掷千金的人,她买这幅画,一定有别的理由。
“你为什么一定要买这幅画?”温若问。
温邶风把拍卖牌放在桌上,转过头看着她。
“因为这幅画,是你妈妈生前最喜欢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