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顾锦好陌生,还很残忍,李璇和顾前程腿一软,跪在地上流泪了。
“你当真要如此?”
龚镜愤怒地问。
“那你呢!”
顾锦更愤怒,“你真正困惑的事!为何不问!为何不说!”
“说了又如何?”
龚镜的愤怒是那么的苍白,“说了就能见到母亲吗?”
“咚咚咚…”
顾锦疾步下楼,她瞪着一双腥红的眼,径直走到圆桌前把匕首往桌上一拍,“啪!”
“1996年2月11日,北方小年夜,那天上午,江城南邻区大学城附近的建筑工人们意外挖出一座古墓,江城南邻区公安局立刻联系了江城师范大学考古系的田锋教授到现场做鉴定。”
“下午五点,田锋教授的女儿,江城师范大学历史系硕士研究生田慧,带着参考资料到现场找田教授。”
“没过一会,田慧的妈妈李清也来了,还带了饺子和两道家常菜。”
“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北京人,到江城安家,是因为田慧考了江城的大学,后来又嫁给了江城人。那个江城人,是江城一中的语文老师,叫龚克清。”
“原本只是一顿简单温馨的家人聚餐,直到田锋的助手冲进帐篷里说,刚挖出来一具很奇怪的骸骨,不像是坑里的东西。于是田锋放下了筷子,田慧和李清也跟着放下了筷子去看热闹。”
“田锋到坑边一看,马上就看出那具骸骨和骸骨旁边的匕首确实跟他们正在挖的东西无关,他正想让助手先把匕首送到南邻区公安局去做鉴定,以免跟这里出土的文物弄混淆时,他的女儿田慧主动说她去送,反正龚克清马上就来接她了,他们正好顺路,她让助手先好好吃饭。”
“当时田锋和李清就打趣她,说她有了丈夫忘了爹娘,怪不得刚刚没吃两口就喊饱了,这是要留着肚子去公公婆婆家里吃。”
“田慧说哪里是她要吃,是她肚子里的小家伙要吃。之后一家人又说笑了几句,接着龚克清来了,田锋手一挥,笑着让他俩赶紧走,说饿着他俩没事,饿着小家伙了可不行。”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挥手,竟是永别。”
“那辆本该先开到南邻区公安局,再开到江北七号教职工家属院一区的车,在经过一段长长的隧道时,突然抛锚了。那是一个通信不太方便的年代,只有找到公共电话亭才能呼叫别人过来帮忙。出口就在前方,龚克清不放心田慧一个人在车里等,他们两个人就拿上各自的包,一起了下车。”
“但是那个出口,不是隧道的出口。”
“等他们看到漫天飞雪的景象时,他们终于回了头,那个时候,他们才发现来时的路消失了,隧道不见了,车也不见了,只剩下这个一眼能望到头的破山洞,阴森森地罩着他们,为他们遮挡外面的暴雪。”
“两个人惊慌失措,毛骨悚然,田慧马上就吓哭了,龚克清虽然也害怕,但先稳住了情绪,他从帆布包里拿出李清刚刚给的两盒饺子,他告诉田慧别怕,等外面的雪停了,他们就下山,就算外面有妖魔鬼怪,他也一定会保护田慧和田慧肚子里的孩子。”
“那晚两个人靠两盒饺子,靠山洞里本来就在燃烧的柴火堆,熬过了一夜。”
“第二天,天晴了。他们一下山就遇到了贵人,那个人叫梁耀明。那时一身正气的军官刚拜完菩萨,突然瞥见一男一女正一脸惊恐地看着他,就上去问了几句,没想只是简单的闲聊却让他产生了一见如故的感觉,他觉得这两个人很有意思,就是脑袋似乎有点问题,所以他当下就决定先带这两个人回府上治脑病。”
“后来,田慧龚克清和梁耀明以及梁耀明的老婆林秀,他们四个人成了挚友。”
“现在,你没有困惑了。”
顾锦说到这里,就坐下来,给自己倒了半杯红酒。
楼梯那边的龚镜还没回头,顾锦对面的四个人有三个都跌坐在地上,还有一个站着。
“他也配做梁玥父母的挚友吗?”
龚镜的语气格外悲凉,她像是在问天,又像是在问顾锦,或许,她只是在问她自己。
“他当然不配!”
顾锦愤怒地说:“你爹那个傻逼东西在你出生的那一天!在知道你是女娃的那一刻!脸上先露出的表情是失望!但是他很会川剧变脸!他抱着你笑了!你出生的第二年他就希望你妈能再生一个,你妈当然没同意!你妈当时忙着通过梁耀明的关系跟英国人做生意,你出生的第三年你妈就带着梁耀明一起发财了!但是你出生的第四年!你爹那个傻逼东西花钱买了一个四岁的男娃!他骗你妈说是捡的孩子可怜什么什么的!他放屁!顾万里那个小傻逼是你爹那个大傻逼从码头菜市场买回来的!”
也许是因为顾锦的正经严肃和暴跳如雷都太突然,龚镜终于回了头。
一对上龚镜的眼眸,顾锦就说:“是你爹那个傻逼东西辜负了梁耀明和林秀,但你妈妈拿半条命还了。是你妈妈顶着被炸死烧死的风险,冲进了梁家别墅,救了14岁的梁玥。”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