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轻看着她。
十几年前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白轻没能回应。
这一次可以认认真真地好好回应了。
"我知道。"白轻说,"我也是。我喜欢你很久了。李葳。明前。"
她抬起手,覆在李葳的脸颊上,用拇指擦去了她眼角最后一滴泪。李葳偏过头,在她掌心里蹭了一下。
然后她低下头,亲了一下白轻的额头。很轻,像落了一片羽毛。
白轻闭上了眼睛。
李葳又亲了一下。这次是鼻尖。
白轻的睫毛颤了一下。
然后是嘴唇。
很轻,很短。像碰了一下就退开,试探的,小心的。
白轻睁开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李葳。她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还是红的,但眼睛里的光,是十七岁第一次看到师尊出剑时的光,是二十四岁表白那个夜晚的光,是所有的年份叠在一起的、从来没有变过的光。
白轻伸手,扯住了她的衣领,把她拉回来。
这次不是试探了。
月亮从松林的这一头移到了那一头。
两人靠在一起坐着。白轻的头靠在李葳肩上,李葳的手揽着她的肩。吊坠被李葳重新挂回了脖子上,白色的羽毛贴在胸口,温热依旧。两个人的眼眶都还是红的,但没有人在哭了。
白轻伸手摸了摸李葳衣襟下面那枚吊坠的形状。
"你真的一天都没摘过?"
"没有。"
"洗澡呢?"
"也没摘。"
白轻笑了。
"你当时怎么想的?"李葳问,"做这个吊坠的时候。"
白轻想了想。
"当时想的是,如果我不在了,这个至少能保你一次。"
李葳的手臂收紧了一点。
"后来呢?"
"后来,当鸟的时候不记得了。化形之后记忆回来,第一个想起来的就是这件事。"白轻顿了一下,"想起来的时候松了一口气。因为你还戴着它,说明这次涅槃机会没用上。"
李葳沉默了一会儿。
"以后不用了。"她说。
"什么?"
"不用保我。"李葳的声音很轻,但很稳。"以后的事,我们一起面对。你不用一个人算卦、一个人扛、一个人决定走还是留。"
白轻往李葳肩窝里靠了靠。
"好。"她说。
松涛声又起来了,月光很好,院子里安安静静的,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哪个是哪个。
石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谁也没有去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