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下不过你。”
“那是。”白轻微微笑了一下,落了一子。
这盘棋下得很慢。不是因为难,是两人都不急着赢。
天色暗下来了。月亮从松林后面升起来。
棋盘上的局势渐渐明朗,白轻还是占优,但李葳比以前撑得久多了。
“你的棋风变了。”白轻看着棋盘说,“以前你像雷,来得快,走得也快。现在多了一些耐心。”
“被逼的。”李葳说,“管宗门、管联军,急不得。”
白轻看着她。
月光照在李葳的脸上。剑眉,轮廓比少年时更分明了,下颌线很利落。她低头看棋盘的时候表情专注,跟练剑时一样认真。
棋局走向尾声。白轻赢了,但比以前费力。
她收棋子的时候发现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松林的影子铺满了整个院子。
今夜没有沧阳城的城墙,没有推演模块碎裂的声音,没有控魂术的黑暗。只有松涛和月光。
第二天早上,天色将明未明。
松林间的光是灰蓝色的,空气凉而清润。石桌上昨晚的棋局已经被收好了,大概是李葳走之前收的。
白轻站在院中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
吐纳。最基础的、入门第一天就学的呼吸法。
但她还是什么都感受不到,以往腹中灵根所在的地方一片寂静,空空如也。峰上充盈的灵气也无法进入体内。
不能着急,一切都需要时间。她对自己说。
过了一阵,脚步声从旁边传来。然后是水声,李葳在洗漱。然后再是生火煮水的声音。
李葳端着两杯茶走过来的时候,白轻正好睁开了眼。
“师尊,早。”李葳把茶杯放在她面前。
白轻接过来喝了一口。
“水温高了。”她说。
“。。。。。。你昨天不是说还不错吗。”
“昨天是客气。”
李葳看着她。白轻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轻而自然,带着一点以前在峰上喝茶时的闲适。
“来,我教你。”白轻站起来,走到小泥炉旁边,“水开了之后不要马上冲。等它从大开回到微沸,你听。壶底的声音变了吗?从哗啦啦变成了沙沙地细响。这个时候提壶。”
李葳站在她旁边,低头看着铜壶。
“注水地高度也有讲究。碧螺春嫩,三寸就够了。你刚才倒得太高,水柱冲力大,把叶子打伤了。”
白轻提起壶,从三寸的高度注了一道细细的水线。水柱轻轻地落在杯中的茶叶上,没有溅起水花,茶叶在水中翻了一个慢悠悠的身。
“看到了吗?”
白轻把泡好的茶递给她。
李葳喝了一口。确实不一样,入口柔和了很多,清香里没有涩意,回甘更绵长。
“好喝。”李葳说。
“以后,早上谁起的早谁来泡茶。”白轻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