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陆筠往外走,经过李葳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你师尊小时候是吃灵茶积攒的灵气,那些树还有的话,可以再吃一点。你等着下山去找找。”
李葳赶紧点头。
周崇也走了,经过白轻身边的时候停了一步。
“保护阵法起效了?”她问。
白轻知道她问的是小鸟被抓走那次。爪带上那枚玉片里刻的微型防护阵,是周崇亲手做的。
“起效了。”白轻说,“救了我的命。”
不苟言笑的周峰主眉目间有一丝淡淡的愉悦,常人看不出来。
“回头我再给你做一套新的。”她说完就走了。
主殿里剩下白轻和李葳两个人。
李葳有些后悔。她不知道师尊的灵根沉寂了需要滋养,早知道就应该干干脆脆早点带师尊回来,不在之前的茶村和城镇浪费这么多时间。
“师尊,对不起。”李葳微微低垂着头,“让你多受苦了。”
白轻知道她在说什么:“不怪你。”抬手捋了捋李葳的鬓发。“我自己都不知道灵根的状况。而且,”她顿了一下,“我之前也没有准备好,面对你。”
不忍看李葳难受,她换了一种轻快的语气:“我们回峰吧。”
上东峰的石阶白轻走了很多年了。
以前她走这段路的时候从来不觉得长。修士的体力几百级石阶不过是散步。但现在她的身体是凡人的状态,走到一半就有些喘。
李葳注意到她的步子慢了,没有催,自己也放慢了脚步。两人并肩走在石阶上,跟二十多年前明前第一次上山那天一样,那时候也是一个走得慢、一个不动声色地等。只不过位置反了。
到了顶峰,白轻站在院门口。
松树还是那几颗松树,风穿过松针的声音细密绵长,跟她记忆中一模一样。墙根底下的那丛野草,当年从一株长起来的,现在已经蔓延成了一片,开着不起眼的小白花。石桌裂缝还在,裂缝里的小草已经变成了一蓬,碧绿碧绿的,从缝隙中蓬出来,铺了小半个桌面。没有人拨过它。
棋盘还在桌上,残局还安安静静地摆在桌上。
李葳指了指白轻以前的屋子,“你的房间,我让人换了新的被褥。”
白轻看了看自己的屋子,里面透出一点灯光,大概是李葳提前让人准备好的。白轻推开门进了屋。
屋里跟她记忆中差不多,床、桌、书架。东西大部分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多了一层被仔细擦拭过的痕迹。桌上放着一盏灯,灯焰安静地跳动着。
被褥是新的,松软干净,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她伸手按了按,柔软得让人想直接躺下去,茶村那张硬草席和薄被子的记忆还在身体里,对比之下这张床简直像云。
安静。松涛声从窗外传进来,细密绵长,跟她走之前一模一样。
消息在宗门里传的很快。
“白轻峰主回来了”这句话,从主殿传到中央山谷,从中央山谷传到各峰,从各峰传到外门,不到半天的功夫就人尽皆知了。
年轻弟子的反应分两类。
一类是没有见过白轻的。对他们来说“白轻峰主”是一个传说中的名字,东峰的前主人、正道魁首的师尊、在沧阳城以一己之力守城三日的传奇剑修。他们只知道她涅槃了,变成了一枚鸟蛋,然后孵化成了一只小鸟。这些弟子的反应大多是好奇和敬畏。
另一类是和那只小鸟打过交道的。这一类弟子的反应,可以用“魂飞魄散”来形容。
赵延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他在练剑场上听到消息的时候手里的剑差点掉了。他第一个喂小鸟吃蜜饯的画面在脑中闪回,然后他意识到自己喂的不是一只灵宠,是一位峰主。一位辈分比他高两级的前辈。
“我。。。。。我给白峰主喂过蜜饯?”他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
方鹤更惨,他想起了自己让小鸟站在头顶上、顶着它在练剑场走了一圈的事迹,整个人靠在墙上,生无可恋。
“我让白峰主站在我头上。”他面无表情地说,“我完了。”
宋芸拿着一个刚编好的花环,站在原地,动作僵住了。她很想把花环藏到身后,但旁边的人已经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