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一瞬间解除的,而是慢慢地,像从深水中浮上来一样,一点一点地回到水面。有些人很快就恢复了神智,有些人花了更长时间。
白轻和李葳在镇上多留了半天,确认被控者的恢复情况。大部分人醒来后茫然无措,不记得自己这几天做了什么。有些人哭了。
那个求助的女人的父亲醒过来了。
他坐在院子里那把椅子上,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好像刚从一场很长的梦里醒来。然后他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女儿。
他皱了皱眉,像是要认很久,然后叫了她的名字。
女人扑上去抱住了他,哭得说不出话来。
李葳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上来一种复杂的感觉。是高兴,这个人活过来了。但也是沉重,因为她知道不是每个人都能这么幸运。白轻说的那些密信里写着十几个类似的据点。
她不知道那些镇上有没有女儿在等父亲醒来。
白轻走过来,站在她旁边,也看了一会儿那对父女。
然后她转身往镇外走,“我们走吧。”
李葳跟上。
两人走出松陵镇,沿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了很久,李葳都没有说话,白轻也没有,山路上只有脚步声和风声。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之后,白轻开口了。
"记住你看到的。"
李葳看向她。
"这就是我们要对抗的东西。"白轻的语气跟平时一样淡,但这句话的分量不一样。
李葳点了点头。
出了镇子,白轻拔剑准备御剑回程。但灵力催动到剑身上的时候,剑光明显比来的时候暗了一截——她半天的高强度推演,灵力消耗得比预想的多。
她没说什么,踩上剑就要飞。
李葳看了一眼她剑上的光。
"师尊,你灵力不太够。"
"够了。"
"我飞得比你快,你坐我的剑吧。"
白轻看了她一眼。"不用,慢一点飞就——"
李葳已经把自己的剑横在两人面前了,剑身上雷光稳稳的,亮得很。她跳上去,回头看白轻,表情理直气壮。
白轻沉默了一息。她把自己的剑收了,踩上了李葳的剑。
白轻站在李葳身后,两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拳的距离。夜风迎面吹过来,带着高空的寒意。李葳的速度很稳,比白轻预想的稳——这孩子的御剑术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到了这个水平。
飞了一会儿,风更大了。白轻的衣袂被吹得往后飘。
"师尊,站稳。"李葳说,声音被风吹散了一半。
“好。”她伸手扶住了李葳的肩。
李葳的肩膀很稳,不动如山。隔着衣料能感觉到底下的肌肉线条,结实的,撑得住。白轻的手指搭在上面,本来只是为了保持平衡,但她发现自己没有松开的意思。
风把李葳的碎发吹到了白轻脸旁边。很近,能闻到她身上东峰上常年的沉香气息。
白轻把目光移向远处的山脉。夜色很好,星星铺了满天。
她没有松手,飞了一路都没有。
回去之后李葳练剑时变了。不是更用力,而是更认真,每一剑都出得更有目的。
白轻注意到了这个变化,没有说什么。
有些东西不需要老师教,看到了,就会长在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