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击,沈曼没有躲。她侧身让过对手的拳头,同时抬起右臂,肘部的推进器突然点火,整台机甲像弹簧一样弹射出去,直直撞进黑色机甲的怀里。
随着一声巨响,黑色机甲的驾驶舱装甲被撞裂,能量屏障闪烁了几下,灭了。沈曼操作着机甲退后两步,只见黑色机甲失去支撑,轰然倒地。
看台上爆发出一阵欢呼,林星燃盯着擂台,手心全是汗。她想起自己在训练场里被刃一次次打倒又一次次站起来的样子,那不是战斗,是挨打。真正的战斗是沈曼这样的,不是为了撑多久,而是为了赢;不是靠意志力硬扛,是靠脑子计算、靠经验预判、靠对机甲的了解找到对手的弱点。
沈曼从机甲里出来,工装外套上沾着机油,脸上那道伤疤在灯光下格外醒目。她朝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是不是在看林星燃,然后转身走进选手通道。
选手通道的尽头是一个简陋的休息室。沈曼坐在长椅上,正在用绷带缠手腕,林星燃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打得不错。”林星燃说。
沈曼笑了下,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想问你一个问题。”
“问。”
“你第一场的时候,是怎么活下来的?”
沈曼专注地缠着绷带,“第一场,我输了。机甲被打废了,驾驶舱卡住出不来,是被人用切割机切开救出来的,在医院躺了两个月。我没死,既然没死就要继续打。两个月里我没日没夜地研究对手的比赛录像,研究他的机甲型号、打法习惯、弱点在哪里。然后我改了机甲的推进器,换了一副更灵活的关节。”
她站起来,把剩下的绷带塞进口袋里。
“每一台机甲不一样,每一个人不一样,每一场比赛不一样。你能做的,就是比对方更了解自己的机器,也比对方更了解对方的机器。”
“谢谢。”
沈曼摆摆手,往门外走去。“别谢我。等你上了擂台就知道,没人会手下留情。”
林星燃回到宋叔的工作室,他还在那里,面前摊着那台拆了一半的动力核心。
“看完了?”
“看完了。”
“有什么感觉?”
“我以前的方式不对。”林星燃说,“我是靠练在磨自己,而沈曼,我刚刚看到选手,她是靠计算赢的。她知道对手什么时候会急躁,知道自己的机甲什么时候该出手,知道那一击打在哪里最致命。”
“我还在想一件事。”林星燃说,“你说你不知道精神共鸣核心是怎么运作的。但如果它真的有用,那它一定有自己的规律。不是玄学,是某种还没被总结出来的规律。就像能量导管的螺旋角度,以前的人也不知道三十七度是最优解,是试出来的。”
宋叔没有说话。
林星燃接着说道:“而我想找到那个规律。”
宋叔听完这番豪言壮语没有回答,他转身从架子上拿下一个全新的能量导管线圈说道:“拿回去。明天告诉我,它的螺旋角度是多少,为什么是这个角度。”
林星燃接过来:“好。”
林星燃回到宿舍时苏念还没有睡,仍坐在床边看书。看到她回来,苏念松了一口气。
“你这一整天去哪儿了?”
“第七区。”
苏念没有追问,只是把台灯往她那边挪了挪。
林星燃坐在床边,把那个能量导管线圈放在桌上,打开笔记本开始记录。螺旋角度、材质、重量、表面处理的方式,每一个细节都记下来。写到一半,她想起来什么,打开光脑,找到端木薇的对话框。
“有个问题想请教你,关于精神共鸣。”
消息发出去,等了很久才收到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