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哪儿睡的?”
谢朝暮没答。
周师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得很苦。
“他这辈子,”他说,“总算没白等。”
他往正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谢朝暮。
“他昨天夜里又咳血了。你知道吧?”
“知道。”
“他不想让你看见。所以才赶你回西厢。”
谢朝暮攥紧了拳头。
“但他没赶走你。”周师弟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谢朝暮看着他。
“意味着他需要你。”周师弟说,“他这辈子,没需要过任何人。”
他转身走进正屋。
谢朝暮站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风从后山吹过来,带着枯叶和尘土的味道。
他站在风里,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上冷。
是心里有什么东西,被人轻轻攥住了。
那天晚上,谢朝暮又睡在正屋。
榻上,两人并肩躺着,肩膀挨着肩膀。
灯灭了。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白。
“谢朝暮。”沈渡川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嗯。”
“你今天跟周师弟说的话——我听见了。”
谢朝暮愣了一下。
“你说你哪儿也不去。”
谢朝暮没说话。
黑暗中,他感觉沈渡川的手伸过来,碰了碰他的手指。
凉的。
然后握住。
“我也是。”沈渡川说。
谢朝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什么?”
“哪儿也不去。”沈渡川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在这儿。跟你一起。”
谢朝暮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盯着房梁。
眼眶烫烫的。
他握紧沈渡川的手。
“好。”他说。
就一个字。
但他觉得,这是他这辈子说过的最好听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