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答应。”谢朝暮抬起头,“你等了我六十七年,我才回来多久?你就要走?”
沈渡川没说话。
“这不公平。”谢朝暮的声音在发抖,“沈渡川,这不公平。”
沈渡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落在谢朝暮的头上。
像很多年前那样。
那时候谢朝暮七八岁,犯了错,低着头站在他面前。他也是这样伸出手,落在他头上,说“下次别这样了”。
现在他又伸出手,落在他头上。
但他的手在发抖。
“朝暮。”他喊。
谢朝暮的眼泪掉下来了。
“对不起。”沈渡川说。
谢朝暮摇头,摇得很用力。
“别说对不起。”他说,“你别说对不起。”
沈渡川的手从他头上滑下来,落在他脸上。
凉的。
和井水一样凉。
“好。”他说,“不说了。”
谢朝暮抬手,覆上他的手背。
他握着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两人就这么待着。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
很久很久。
后来,谢朝暮把沈渡川扶到榻上。
沈渡川躺下去的时候,喘了两声,但没有咳。
谢朝暮给他盖好被子,坐在榻边。
“你不回去睡?”沈渡川问。
“不回。”
沈渡川看着他,没再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的呼吸变得均匀了。
谢朝暮坐在榻边,看着他的睡颜。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白发照得更白。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比醒着的时候年轻。
但还是很老。
八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