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谢朝暮是被一阵咳嗽声惊醒的。
他睡在西厢,隔着两道墙,本来听不见正屋的声音。但那咳嗽声太急了,一声接一声,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翻身下榻,鞋都没穿,推门跑过去。
正屋的门没关。
沈渡川弯着腰站在桌边,一只手撑着桌面,另一只手捂着嘴。他的肩膀在发抖,整个人像是随时会倒下去。
谢朝暮冲过去扶住他。
“沈渡川——”
沈渡川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嘴角有一道红。
谢朝暮的脑子嗡了一声。
“坐下。”他扶着沈渡川往椅子那边走,声音比自己想象的还稳,“慢慢坐。”
沈渡川被他按进椅子里,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喘气。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沾着血,红得刺眼。
谢朝暮蹲下来,和他平视。
“药在哪儿?”
沈渡川没睁眼。
“我问你药在哪儿。”
“没有药。”沈渡川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治不好。”
谢朝暮的喉咙像被人掐住了。
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
“你去哪儿?”沈渡川在身后问。
“找周师弟。”
“回来。”
谢朝暮没停。
“谢朝暮。”沈渡川的声音忽然大了,大得不像一个刚咳过血的人,“回来。”
谢朝暮停住脚步,站在门口,背对着他。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拖到沈渡川脚边。
“你找他也没用。”沈渡川说,“他知道。一直知道。”
谢朝暮转过身。
沈渡川靠在椅背上,眼睛半阖着,手搭在扶手上,指尖上还有没擦干净的血。
“他知道你——”
“嗯。”沈渡川打断他,“知道。”
谢朝暮站在门口,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所以你让他看着你——”
“是我让他别说的。”
谢朝暮的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