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住了。
沈渡川在他怀里,没有动。
过了很久,谢朝暮感觉肩头有什么东西。
凉的。
一滴一滴。
沈渡川在哭。
谢朝暮抱着他,抱得更紧。
“不许死。”他说,“沈渡川,你听见没有?不许死。”
沈渡川没说话。
只是在他怀里,无声地哭。
像等了六十多年的人,终于等到了,却发现自己等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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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谢朝暮没回西厢。
他在正屋的桌边坐了一夜。
沈渡川睡在榻上,呼吸很浅,很轻。
谢朝暮看着他。
看着他满头的白发,看着他眼下的青灰,看着他瘦削的脸。
他想起陆鸣那句话——“你师父,活不了多久了。”
他攥紧了拳头。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
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站在门口,看着后院的方句。
那口井,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他想起石门,想起门后的雾,想起那个七八岁的自己。
想起那句话——“你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吗?”
他知道了。
里面是他自己。
是他忘了的、丢掉的、留在门后的自己。
现在他记起来了。
但沈渡川要死了。
谢朝暮站在门口,看着那口井,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回到榻边,坐下来。
他伸出手,握住沈渡川的手。
凉的。
“沈渡川。”他轻声说,“你不许死。”
沈渡川在睡梦中,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
很轻。
但谢朝暮感觉到了。
他握着,没有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