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川站在门里,看着他。
“醒了?”他的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像往常一样。
谢朝暮看着他。
满头的白发,眼下的青灰,还是那个八十四岁的沈渡川。
不是梦里那个年轻的。
“嗯。”他应了一声。
沈渡川看了他一眼,往旁边让了让:“进来。”
谢朝暮走进去。
桌上放着两碗粥,几碟小菜。沈渡川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朝他抬了抬下巴:“吃。”
谢朝暮坐下,端起碗。
粥是温的,不烫不凉,刚刚好。
他低头喝粥,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沈渡川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的,和往常一样。
和六十多年前一样?
他不记得了。
他什么都忘了。
“昨晚没睡好?”沈渡川忽然问。
谢朝暮愣了一下,抬起头。
沈渡川没看他,低头喝粥,像是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做了个梦。”谢朝暮说。
“什么梦?”
谢朝暮沉默了一息。
“梦见你。”他说,“年轻的时候。”
沈渡川的筷子顿了一下。
很轻,很快,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他继续喝粥,没说话。
谢朝暮等了一会儿,没等到下文。
“你不想知道梦见什么?”他问。
沈渡川放下碗,看着他。
“你想说吗?”
谢朝暮没答。
沈渡川等了两息,点点头:“那就等你想说的时候。”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拿起那本书。
“今天讲经。坐过来。”
谢朝暮坐着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