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朝暮没回头。
“在想,”他说,“忘了也好。”
身后沉默了一息。
然后他听见脚步声,一步一步,走近。
沈渡川走到他身边,和他并肩站在那扇门前。
“忘了什么?”他问。
谢朝暮侧过脸看他。
两人离得很近,近到谢朝暮能看清他的睫毛,看清他眼下的每一道青灰。
“忘了该忘的。”他说。
沈渡川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谢朝暮的手腕。
谢朝暮低头看他的手——指节分明,骨肉匀称,正握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重,但很稳。
“别进去。”沈渡川说。
谢朝暮抬头看他。
沈渡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一字一字地说:
“忘了的,不一定该忘。记得的,不一定该记。”
谢朝暮没说话。
沈渡川松开他的手腕,退后一步。
“今天到这儿。”他说,“上去。”
他转身往井口的方向走,走了两步,忽然停住。
“谢朝暮。”
谢朝暮看着他。
沈渡川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你方才说——忘了也好。”
他顿了顿。
“你想忘的,是什么?”
谢朝暮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井底的光线很暗,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模糊不清。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谢朝暮开口:
“我——”
话没说完,井壁忽然震动了一下。
很轻,但两人都感觉到了。
谢朝暮抬头看向那扇门。
门缝里,光又透出来了。
比刚才更亮。
亮得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门后等着。
“走。”沈渡川快步走回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往井口的方向拉。
谢朝暮被他拉着走了几步,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那扇门开了一条缝。
只有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