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沈渡川往旁边走了一步,示意他看。
谢朝暮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井壁的一侧,有一道缝。
一道门缝。
那是一扇石门,嵌在井壁里,和砖墙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要不是沈渡川指出来,他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道门。
门上刻着什么东西。
谢朝暮走近了看。
是字。
很古老的字体,一笔一划,刻得很深。
他一个字一个字认过去——
“入此门者,忘前尘。”
谢朝暮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回头看向沈渡川。
沈渡川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没有靠近。
“你进去过吗?”谢朝暮问。
“没有。”
“为什么?”
沈渡川看着他,没有回答。
谢朝暮忽然想起井录里写的——“第四十三年,井水涸。涸七日,井底见一石门。余欲下视之,石门自开。内有光,如昼。余未入,石门自闭。”
他没进去。
等了六十多年,石门在他面前打开过,他没进去。
“你在等我?”谢朝暮问。
沈渡川点头。
“为什么是我?”
沈渡川还是看着他,目光里有什么东西,谢朝暮看不懂。
“因为它在叫你。”他说,“六十多年,它只叫过你。”
谢朝暮转过身,面对那扇石门。
门上那行字还在,一笔一划,刻得很深。
“入此门者,忘前尘。”
忘前尘。
忘什么前尘?
他伸出手,指尖触到石门。
凉的。
很凉,凉得像井水。
就在他指尖触到石门的瞬间,门缝里忽然透出一线光。
很亮,亮得像日光。
谢朝暮猛地缩回手。
光没了。
门还是那扇门,严丝合缝地嵌在井壁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回头看向沈渡川。
沈渡川看着他,目光还是平平淡淡的,但谢朝暮忽然发现,他的脸色比方才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