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我一直等。”沈渡川说,“一年,两年,十年,二十年。每年都有人来春山,每年都有人从井边经过。但没有一个人听见它在叫。”
他看着谢朝暮。
“直到你来。”
谢朝暮坐在那儿,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但此刻他看着,忽然觉得不像井了。
像是什么别的东西。
像是……等了很久很久的人。
“所以,”谢朝暮的声音很干,“你收我当徒弟,是因为这个?”
沈渡川没答。
谢朝暮等着。
沉默像水一样漫上来。
灯花爆了一下,噼啪一声。
“不全是。”沈渡川说。
谢朝暮看着他。
沈渡川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灯火对视,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久到灯芯又矮了一截,沈渡川移开目光。
“不早了。”他站起来,“回去睡吧。”
谢朝暮没动。
“井的事,”沈渡川背对着他,“不急。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谢朝暮站起来。
他走到门口,忽然停住。
“沈渡川。”
这是他第一次喊他的名字。
沈渡川的背影顿了一下。
“你等了六十多年,”谢朝暮背对着他,声音很轻,“如果我永远不准备好呢?”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那个声音,还是平平淡淡的,像在说今天吃什么一样平常:
“那就等。”
谢朝暮推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月光满地。
他站在月光里,忽然觉得很冷。
不是身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