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渡川垂下眼,看着那本旧书。
灯火在他脸上晃动,把他的眉眼照得忽明忽暗。
“因为它在叫你。”他说。
谢朝暮愣住了。
“从你来的第一天,它就在叫你。”沈渡川抬起头,看着他,“那天夜里,你听见的声音,就是它在叫你。”
谢朝暮想起那天夜里——他站在井边,听见有什么东西在水底游动。
那不是水声。
那是……在叫他?
“它叫了六十多年,”沈渡川说,“从来不应。”
他顿了顿。
“你是第一个应的。”
谢朝暮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
井里有东西。
那东西在叫他。
从第一天就在叫他。
沈渡川写了六十多年的井录,记了六十多年的异象,等了六十多年——
等一个“应”的人?
他看着沈渡川。
灯火在他脸上晃动,把他眼下的青灰色照得很清楚。
那是六十多年攒下来的。
六十多年。
一个人,一口井,一本录。
等了六十多年。
“你……”谢朝暮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在等什么?”
沈渡川看着他。
那双眼睛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透。
但他开口的时候,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等你。”
谢朝暮的心像是被人攥住了。
沈渡川看着他,继续说下去,声音还是那么轻:
“六十多年前,井里有人告诉我——会有人来。那个人,能进井底的石门。”
“我问他,等多久?”
“他说,不知道。”
谢朝暮想起那天夜里,他问“等到了吗”,沈渡川说“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