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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考(第1页)

9月中旬的风已经带上了几分深秋的凉意,早晚温差拉大,清晨出门时,梧桐叶上凝着薄薄的露水,落在肩头微凉。交大与复旦的课程都渐渐步入正轨,课业压力悄然加重,两校教务处几乎同时放出通知——九月底将举行本学期第一次月考,既是检验开学以来的学习成果,也会计入平时成绩。消息一出,校园里的氛围明显紧张了不少。往日里下课后结伴闲逛、在操场打球的学生少了许多,图书馆和自习室的座位开始供不应求,连食堂里都能听见有人捧着笔记背诵知识点。许愿安对此倒是心态平稳。他向来学习扎实,上课认真听讲,课后及时整理笔记,即便社团事务繁忙,也能合理分配时间,从不会手忙脚乱。得知月考消息的那天下午,他刚结束文学社的最后一次招新收尾工作,抱着一摞新生报名表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安安,你们学校是不是要月考了?妈妈看朋友圈里别的家长都在说。】许愿安笑着回了条语音,脚步轻快:“嗯,月底考,就测测最近学的内容,不难。”没过几秒,母亲的语音就回了过来,语气温柔得像午后的阳光:“那就好,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啊,正常发挥就行。晚上别熬太晚看书,宿舍凉,记得盖好被子,别着凉。要是食堂的菜不合胃口,就出去吃点好的,别省着钱,妈妈给你转的够用。”许愿安眼底漾开暖意。从小到大,母亲从未用成绩苛责过他,永远是温和叮嘱,关心他的身体多过分数。他从小就不是需要家长盯着学习的孩子,这份松弛的爱意,反倒让他更懂得自律与分寸。【知道啦妈,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你也别太操劳。】他收起手机,抬头望向交大的方向,心里不自觉想起沈寂。以沈寂的成绩,月考自然不成问题,可许愿安比谁都清楚,压在沈寂身上的,从来不是试题本身,而是来自家庭的、沉甸甸的期待。沈寂的抑郁情绪像一根埋在心底的细刺,平日里被他刻意藏起,可一旦遇上压力,便会隐隐作痛,让他陷入沉默与低落。如今月考在即,沈寂的母亲,定然不会毫无动静。许愿安猜得没错。当晚八点多,沈寂坐在交大的自习室里,面前摊着高数习题册,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被他按灭,微信消息提示音固执地响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从傍晚到现在,已经连发了十几条。【月考定在月底了吧?你们学校群里都传开了。】【这次必须考专业第一,你从小成绩就没掉出过前三,到了大学更不能松懈。】【交大那么多优秀的学生,你不往前冲,就会被别人挤下去,妈妈对你寄予厚望,你不能让我失望。】【别总待在宿舍玩手机,多去自习,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专心学习。】【听见没有?回我消息。】沈寂指尖微微泛白,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眼底的沉寂又浓了几分,连带着周身的气压都低了下来。他不是不想回,只是不知道该回什么。从小到大,母亲对他的要求永远严苛到近乎苛刻。成绩、排名、奖状、名校,像是一道道枷锁,牢牢套在他身上。她从不问他累不累,开不开心,只在乎他是否足够优秀,是否能成为她口中值得骄傲的儿子。抑郁情绪,很大一部分根源,便是这份令人窒息的期待。他曾试着跟母亲提过自己状态不好,可换来的只有斥责,说他矫情、不懂事、身在福中不知福。久而久之,他便不再开口,只把所有情绪都闷在心里,沉默成了他唯一的保护色。手机又一次震动,母亲的消息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专业第一必须拿到,不然你就别认我这个妈。】沈寂闭了闭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将手机调至静音,塞进书包最底层,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尖锐的话语。可那些文字早已钻进脑海,反复盘旋,让他原本就不算轻松的心情,更加沉重。桌上的习题册上的字符变得模糊,他盯着书页,半天没能看进去一个字,只觉得心口发闷,连呼吸都带着几分滞涩。就在这时,自习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许愿安轻手轻脚地走到他身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先看了眼他面前空白的习题册,又扫过他紧绷的侧脸,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不用问,他也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许愿安见过沈寂的母亲,那一幕至今清晰地印在他脑海里。还是高中的时候,一次社会实践活动结束,他和沈寂一起走出校门,刚说了两句话,离得近了些,一辆黑色轿车便停在面前,沈寂的母亲推门下来,看到他们并肩站在一起、神态亲近的模样,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根本不问缘由,上前就对着沈寂厉声斥责,语气刻薄又恼怒,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沈寂不务正业、结交不该交的人。那时的沈寂站在原地,垂着眼,一声不吭,像一株被狂风暴雨打压的植物,沉默而压抑。从那天起,许愿安便知道,沈寂的母亲强势、偏执,控制欲极强,对沈寂有着近乎偏执的高要求。如今月考在即,她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施压的机会。许愿安没有戳破,也没有追问,只是从包里拿出一盒温牛奶,轻轻放在沈寂手边,又递过一颗水果糖,动作自然随意,像是只是顺路过来看看。“看什么呢,这么入神?”他开口,语气轻松,像往常一样随意搭话,刻意避开了成绩、考试、家庭这些敏感字眼,“我刚从食堂过来,给你带了点小面包,饿了就垫垫。”沈寂缓缓抬眼,看向许愿安。少年眉眼干净,眼神坦荡,没有同情,没有小心翼翼的试探,更没有追问的好奇,只有一如既往的清爽与安稳,像一阵风,吹散了他心头积压的沉闷。沈寂嘴唇动了动,声音有些低哑:“没什么,在看题。”“骗人。”许愿安毫不客气地拆穿,却没有丝毫尖锐,只是伸手轻轻敲了敲习题册,“一页纸看了快半小时,笔都没动一下,当我瞎呢?”他说话向来直接,却从不会让人觉得冒犯,反而透着一股真诚的关心。沈寂沉默片刻,终究没再隐瞒,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我妈……知道月考了。”许愿安点点头,没有惊讶,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然后呢,让你考第一?”沈寂抬眼,有些意外他会猜得这么准。“用脚想都知道。”许愿安靠在椅背上,语气平静,“她向来这样,眼里只有排名和成绩。”他没有刻意贬低沈寂的母亲,只是陈述事实,却精准地戳中了沈寂的心事。沈寂垂下眼,指尖蜷缩起来:“她让我必须拿专业第一,不然……就不认我这个儿子。”这句话说出口,像是卸下了一点重量,又像是压上了更深的无力。许愿安闻言,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他能理解父母对孩子的期待,可他无法认同这种近乎威胁、完全不顾及孩子情绪的逼迫。沈寂本就情绪敏感,这样的话,无疑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但许愿安也知道,沈寂需要的不是跟着他一起指责母亲,也不是廉价的安慰,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支撑,一个能让他从压抑情绪里抽离出来的出口。“考不考第一,重要吗?”许愿安看着他,语气认真却温和,“你学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清楚。她的话,听听就算了,别往心里去。”“可她……”“她是她,你是你。”许愿安打断他,语气坚定,“你是为自己学的,不是为了满足她的期待。考得好,我们庆祝,考得不好,也没什么大不了,下次努力就行。别用她的标准绑架自己。”这些话,沈寂从未听别人说过。身边的人要么附和着母亲的要求,劝他好好学习争口气,要么同情他的处境,小心翼翼地安慰,却从未有人像许愿安这样,直白地告诉他,不必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不必为了满足他人而逼迫自己。沈寂心底微动,眼底的沉寂似乎松动了些许,看向许愿安的目光里,多了几分依赖。“可是我……”他还是有些茫然,“我怕让她失望。”“你首先不能让自己失望。”许愿安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力道沉稳,“沈寂,你已经很优秀了,不用靠一个排名证明自己。别想那么多,正常复习就好,实在学不进去,就歇一会儿,别硬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算真的没拿到第一,也有我在,天塌不下来。”简单一句话,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沈寂心底,驱散了大半的不安与压抑。许愿安从不讲什么华丽动听的话,可每一句都直白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就在这时,许愿安的手机又响了,还是母亲发来的消息。他当着沈寂的面点开,语音外放,母亲温柔的声音在安静的自习室里响起:“安安,明天降温,记得多穿件外套,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月考别紧张,正常考就行,考多少妈妈都不怪你,身体最重要。要是压力大,就给妈妈打电话,妈妈陪你聊聊天。”沈寂在一旁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同样是母亲,一个永远温柔包容,关心他的冷暖与心情;一个却永远严苛逼迫,只在乎他的成绩与排名。许愿安听完,笑着回了句:“知道啦妈,我明天就加衣服,你也注意保暖。”收起手机,他看向沈寂,语气自然:“我妈就这样,天天念叨穿衣吃饭,比谁都啰嗦。”话里虽带着抱怨,嘴角却扬着笑意,满是藏不住的幸福。沈寂看着他,轻轻开口:“你妈妈很好。”“那是。”许愿安毫不谦虚,随即又看向他,“以后要是想听这种唠叨,我可以多说几句给你听。天冷加衣,按时吃饭,别熬夜,别想乱七八糟的,够不够?”他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模仿着长辈的叮嘱,逗得沈寂嘴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眼底的沉闷也散了不少。“别光坐着发呆了,做题。”许愿安把习题册往他面前推了推,“我在这儿陪你,你安心学就好。”沈寂点点头,拿起笔,有许愿安安静陪在身边,原本因烦躁而混乱的思绪渐渐清晰。沈寂本就基础扎实、成绩优异,稍加静心便能顺利推进,许愿安不多打扰,只是在一旁翻看自己的笔记,偶尔递水、递糖,安安静静做他的后盾。自习室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沈寂做题的速度渐渐快了起来,心里的压抑被许愿安直白又温暖的陪伴一点点抚平。他不再去想母亲那些尖锐的消息,不再纠结于必须考第一的执念,只是专注于眼前的题目,平稳地梳理思路。中途休息时,许愿安拿出手机,给沈寂看了看文学社新生的名单,兴致勃勃地跟他讲下周读诗会的安排:“地点定在西郊公园,天气好,阳光足,到时候我们带块垫子,你就坐在旁边晒太阳,听听诗,不想听就睡觉,没人管你。”他依旧不给沈寂任何压力,只把这当成一次轻松的外出,而非必须完成的任务。沈寂看着他眼里闪烁的光亮,轻轻“嗯”了一声,语气比之前坚定了许多。“对了,”许愿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考完月考,我们出去放松一下,去看电影,或者去周边逛一圈,怎么样?”“好。”沈寂毫不犹豫地答应。只要是和许愿安一起,无论做什么,他都愿意。不知不觉,已经到了自习室闭馆的时间。两人收拾好东西,并肩走出教学楼。夜晚的风更凉了,吹起衣角,许愿安下意识地往沈寂身边靠了靠,用自己的体温给对方带去一点暖意。“别总把你妈的话放在心上,真的。”路灯下,许愿安认真地看着他,“你成绩一向稳,正常发挥就够了,不用为了别人的要求逼自己。你不是一个人,我陪着你。”沈寂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昏黄的灯光落在许愿安脸上,勾勒出干净利落的轮廓,少年眼神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沈寂伸手,轻轻握住许愿安的手,掌心微凉,却握得很紧。“有你在,我不怕。”他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许愿安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没有多余的亲昵,只是稳稳地牵着他往前走:“知道就好。赶紧回宿舍休息,明天还要早起复习,别熬夜。对了,记得加衣服,别着凉。”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叮嘱,却让沈寂心底泛起阵阵暖意。两人沿着校园小路慢慢走着,梧桐叶在脚下轻轻作响。一边是温柔包容、只盼他平安快乐的母亲,一边是强势严苛、只重成绩排名的母亲,对比鲜明。许愿安用自己的方式,给了沈寂最安稳的支撑,没有过度的安慰,没有刻意的怜悯,只是用直白的关心、安静的陪伴,让沈寂在重压之下仍能稳住心神。月考的压力依旧存在,沈寂母亲的消息依旧让人窒息,可沈寂的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茫然无措。他深知自己成绩足够出色,不必被一句威胁打乱节奏,更重要的是,无论结果如何,都有一个人会站在他身边,不问名次,不问分数,只在乎他累不累、开不开心。九月中旬的夜空,星星稀疏,晚风清凉,两个少年手牵着手,站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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