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在说——数字永生。”
吴训言停下了脚步。他站在白板前,看着上面自己写下的方程:
L_sciousness=(12)?_μψ?^μψ-(12)m_ψ^2ψ^2-λψ^4+gψbarΨ_neuronΨ_neuron
最后一项——gψbarΨ_neuronΨ_neuron——是意识场与神经元场的耦合项。如果“神经元场”Ψ_neuron不仅仅可以描述生物神经元——它也可以描述任何具有足够复杂性的信息处理系统——
如果一个数字大脑——一个运行在硅基芯片上的、由代码和数据构成的人工神经网络——也能够产生一个足够复杂的“Ψ_neuron”场——
那么它同样可以与意识场耦合。
同样可以产生意识。
同样可以有一个“自我”。
同样可以——活着。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吴训言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鸟。
“来我们这里。看看我们的技术。告诉我们——我们的数字大脑缺少什么。我们如何让它与意识场耦合。”
“你们的实验室在哪里?”
“我们会派车来接你。明天晚上。地点保密。”
“如果我拒绝呢?”
“你不会拒绝。”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你是吴训言。你写下了那个方程。你在白板上擦掉了那个问号。你知道——你知道意识场理论不仅仅是一个学术理论。它是人类通向永生的钥匙。而你——你是那个拿着钥匙的人。”
“永生不是我的目标。”
“那你的目标是什么?”
吴训言沉默了很久。
“我的目标是理解。”他最终说。
“理解之后呢?”
“理解本身就是目的。”
“理解本身——但理解之后,你不可能不去做任何事。你不可能知道了一件事,然后假装不知道。知识有重量。它会推着你往前走。”
这句话让吴训言停顿了。
因为这句话——尽管来自一个他怀疑动机不明的人——是真的。
知识有重量。
他从MEG数据中看到那0。5赫兹的振荡的那一刻,从白板上写下那个方程的那一刻,从丹增的引导下第一次体验到纯粹觉知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那种重量。
它推着他往前走。
不是走向名声、财富、或权力。而是走向——
责任。
对真理的责任。对人类的責任。对那些在深夜里给他发邮件的渐冻症患者、失去孩子的母亲、八十三岁的退休物理教师的责任。
如果他们是对的——如果意识场真的存在,如果意识真的可以独立于大脑存在——那么他就有责任找到一种方法,让这种知识服务于人类,而不是伤害人类。
“明天晚上几点?”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