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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中（第2页）

“你是千年来，第一个走到这里的活人。”

楚照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身上的力量告诉我，是湘夫人来指引你找到我的，看来，你就是那个楚昭王的后人了。相繇的力量越来越强大，这里已经快要崩塌了，随我来，我会带你找到山鬼，但她的考验，需要你自己去领悟。”

蜻蜓振了振翅膀，转过身，向远处飞去。飞了几丈，又回头看她，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跟上。

楚照来不及反应就被迫跟着腾飞的蜻蜓前行，等她早已离原地很远，才发现自己竟然能轻松地踏在水面上，某种多年前种在脑海渴望成为绝世大侠的喜悦霎时席卷了她。

哈哈！出息了，踏雪无痕，轻功水上漂。

不管未来如何，此刻的楚照仍在傻乐着。

水域渐渐消失了，楚照重新踏回了坚实的土地，她怒了努嘴，抬头仰望炫目日光下飞行的蜻蜓，却发现它不知何时遁去了身影。

下一刻，眼前的世界骤然翻转。

楚照来不及站稳，脚下已踏空，她本能伸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指尖却触及到冰凉的镜面，她站在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前，或者说，整个世界都变成了镜子。

无数个镜面倒映出无数个自己，楚照摆手，镜中的自己便也跟着摆手，宛如一个个复制品。

她瞬间毛骨悚然，万一，那镜中的自己做出了截然不同的动作呢？

无数琉璃般清透的镜面从四面八方包围着她，没有天地之分，只有光切入后的折射和倒影，每一面镜子都倒影出她瞪大的双眼。楚照喘着粗气奔跑，试图跑出这被自己包围的天地，但只是徒劳，无论从哪个方向狂奔，都只是在无数个镜面之间穿梭，永远找不到出口。

楚照曾经和朋友手挽着手走进过游乐场内的鬼屋，那鬼屋中恰好也有这样一座由无数镜子摆放而成的房间，可是那时即使她内心再如何恐惧，被自己的脑补吓得不敢呼吸，身边也有朋友相陪，心底也了然这不过是一个游戏。

但，现在呢？

她心中另一种恐惧被无限放大，真的有人能够坦然得一直盯着镜中的自己吗？一个或许可以，但两个呢，无数个呢？

楚照正陷入这样的境地里，她不敢看镜中的自己，不敢笑，不敢摆出任何表情，只是茫然着，既害怕镜中人影动起来，又破罐子破摔地渴望镜中人打破这一切，直面她。

如此僵立着，楚照开始怀念起最开始被无数眼睛窥视的时候，那时候最直白的恐惧笼罩着她，至少不像此刻她恐惧太重，畏怯又太轻。

湘夫人，你单只告诉我向北走，找山鬼来解答一切，却没告诉我这里只有无数个镜子，怎么也找不到出路，那我要怎么才能找到祂啊？楚照欲哭无泪，脑中第无数次回想湘夫人的那一句叮嘱。

“山鬼所在的地方，真亦是假，假亦是真，你要识破幻象，坚持自我，方能得到她的认可。那丫头最难缠，你想得到她的帮助可不容易，不过，楚照，你心中如火般烈的信念一定能打动祂。”

为此，楚照不禁思考，湘夫人是不是对她信任太过，反正此时此刻她实在不知道如何来表现自己想要封印相繇，守护人间的决心。更不知道所谓如真似幻是何意，只是一味地掐着自己的脸摆弄出各种表情以期能得到什么改变。

不知道是不是山鬼被自己各种狰狞搞怪的表情逗笑了，那镜中的一切居然真的得到了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