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馈赠（第2页）

即使知道之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的恐惧所致，但楚照还是有点害怕，她犹豫地不太想走，想问湘夫人能不能和她一起去，反正困住她的痛苦已经被抚平了不是吗？

但……

“前路只能你一个人走了，我被这利刃困了千年，早已失去了前行的勇气，但你不一样，你充满着毅力。楚照，你的信念是独一无二的，你是唯一能成功的人。相繇的力量消磨了我太久，久到我已经无力再维持这份形态。也许我也要消失，不过，这也并不是坏事，本来人类就已经不在需要我们了。”

“世界就交给你了，楚照，我相信你，我们都相信着你。”

又是这样，这种无可替代的认可。

楚照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受，从小到大她得到的认可太少了，父母的要求太严厉从来吝啬夸奖，朋友的赞美又总带着亲近的溺爱，于是她总是患得患失，觉得自己处处不如人。

可是从王伦救下自己的那一晚开始，自己得到的认可又太满溢了，总是让她觉得盈满则亏。她怕自己辜负王伦的教导，辜负姜韵的期待，总是不敢承认，只认为那是他们对于楚昭王血脉的肯定。

可是真的只是这样吗？

这些时日的相处并不是假的，楚照是真的有把王伦当做敬爱的师长，把姜韵视为同行的伙伴。

所以，这一份份夸奖渐渐从开始的压力变成了她势必成功的动力。这份决心随着觋的步步紧逼愈演愈烈，到如今已经成为了她非达目的不可的踏板。

她有必须要打败觋，封印相繇的理由。

“我会把我的力量交给你，往前走吧，带着我的那一份。”

湘夫人轻轻抬手，指尖对着楚照的心口，遥遥一点。

楚照浑身一震。

一股清凉的、山涧溪流般的清澈气息，从心口涌入，瞬间流遍四肢百骸。仿佛某种感知被打开了，她忽然能听见周围一切与水有关的律动：远处地下暗河的流淌，岩壁缝隙里渗出的水滴，空气中飘浮的水汽，甚至自己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那些声音彼此交织，和谐而宁静，如同大地深处永不停息的乐章。

楚照静下心仔细感受这份突如其来的力量。

“从此，你可感知天下万水之律，可引水流随音而动，可以清音平息一切由躁怒、杀意、哀怨而生的波澜。水无形而有万形，音无声而纳万声。我想告诉你，真正的力量不在于击碎什么，而在于调和什么。带着这份领悟，继续你的路吧。”湘夫人的声音缓缓传来。

楚照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指尖流淌，温顺而活泼，随时等待她的召唤。

再抬头时，祭坛上已经空无一人。只有那八根石柱静静伫立，山谷恢复了宁静。那尖锐的嗡鸣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潺潺的水声，从四面八方传来，如同山谷在轻声哼唱。

楚照站起身，遥望这空旷的山谷，她不知道湘夫人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缘何这一路又只有她一人，但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前方还有更艰难的考验在等待，可是那又怎么样。

往北边去吧，楚照，往更北边去。

她低头看向掌心时，嘴角浮起一丝极浅的笑意。

那缕湘水之力正在她的血脉里流动，温润而坚定，如同她此刻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