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如PPT切换一般来回转换着,时而是清澈的蓝天,时而又变成了血般的深潭。不知在哪一瞬间,彻底定格成红色。一团格外浓重的暗云盘旋着,中心隐约透出更加深邃的红光,云气翻滚间,一个难以名状,仿佛蜈蚣与章鱼混合体的巨大虚影一闪而过,也许是节肢也许是覆满吸盘的触手,模糊却又清晰,伴随着低沉得几乎要震碎内脏的嗡鸣。虽然只有一瞬,但那种纯粹恶意的凝视感,让楚照几乎窒息,心脏狂跳不止。那完全不是实体,仿佛是由邪力汇聚,投射到现实与幻想夹缝中的可怖意象,对直视者的精神造成巨大冲击。
楚照心中大骇,却停不下直视的动作,任由眼球越来越凸出,脸上倏然扬起狂热的笑。
“祂来了……”
“楚照!楚照!”
清越而激荡的隐约驱散了楚照脑中一片混沌,她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极速环顾四周只见一切正常,仿佛刚刚都是幻觉。
“我这是怎么了?”楚照轻声问,布满血丝的眼眶直勾勾盯着匆匆赶来的姜韵和王伦。
“你差点就被污染了。”姜韵皱着眉,和王伦一起将楚照搀扶到一旁的公共座椅上。
“污染?”楚照迟钝地问,恍惚不已,感觉世界都在倒转,只看见姜韵的嘴唇上下碰撞,又蹦出一堆字眼。
“觋的人激活了你身体里的编钟神力,强行打开了环境,相繇泄露的邪力通过秘境的裂隙扩散到了现实世界,造成了大规模的污染。现实已经被扭曲了。”
啊?楚照想要仔细听姜韵的话,但刚刚强行注视污染的她还沉浸在恐惧中,模模糊糊地碰了碰姜韵的脸,“你在说什么啊?”
“楚照,你污染太深了!你究竟干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干啊……楚照茫然地笑着,突然感觉浑身都在燃烧,灼热的火烧得她心开目明。
“我强行激发了黄钟律,你好点了吗?”
“对不起……”楚照低头不敢直视两人的脸,“我没能做到。”
“没什么好对不起的。”姜韵说,“觋的人太强大了,你才领悟这份力量多久,这不是你的错。”
“可我就觉得是我的错!”楚照低吼,“如果我更努力一点,再变强一点是不是觋就不能成功打开秘境,如果我抢在他们强行激活力量之前自我了断,这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
“都是我的错,是我辜负了所有人的期待,是我,是我……”楚照自厌地反省。
“不,不!楚照,你为什么会觉得这值得你轻易地放弃自己的生命?”
“可是这不就是我活着的意义吗?从我知道自己拥有这一身血脉起,我就已经无法回头了,我一直逃避,一直抗拒,就是清楚的知道我……”楚照哽咽着,“知道我肯定无法胜任这么大一份责任。看吧,我果然搞砸了。我没能阻止觋,没能成功封印相繇,而现在已经是最坏的结果了,他们成功了,而我失败了,就这么简单。”
姜韵搂住泪流满面的楚照,不停地安抚着。
“不是这样的,楚照,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是我,是我没用,我没能帮你解开帛书的秘密,不知道正确的音律,甚至打不过觋的人,是我一直在拖你的后腿,我明明已经活了上千年,却永远指望你来解决一切,是我没用。楚照,你才二十岁啊,你能怎么办呢?”
是啊,我才二十来岁啊,我,我能怎么办呢?为什么又要我来经历这些呢?楚照想,可是,可是,我既然已经担了救世主的虚名,就要承担起这份责任啊。
“对不起。”楚照道歉,“辜负了你们,辜负了所有人,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很快,相繇就要彻底解封了吧,这个世界到底变成什么样?”
“不,还没到最糟的情况,现实只是发生了扭曲,相繇并没有彻底被放出来,你还有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