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会?”
楚照急急扯住王伦的衣袖,希冀地看着他。
“你现在孤身进入秘境找到封印相繇的办法,还来得及。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秘境已经被打开了,觋的人可能已经进入了云梦泽中,你进去要面对的可能不止是陌生的环境冷酷的神灵,还有觋的人,你做好准备了吗?”
楚照听这一番话,多日惴惴不安的恐惧一下子消退了,心中反而一松。
“只要有一线生机,我一定会去试试的。这不就是我应该做的吗?再说了,如果觋的人真的成功了,我所珍视的一却都会被毁掉吧,我的父母,朋友,同事,你和姜韵。”
“谢谢你楚照。”姜韵泪眼汪汪地再次抱住她。
“我一直渴望的平凡生活,也只有这个世界彻底安宁平静下来才能真正得到,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姜韵,是我自己选择这一切的,你不必自责。”
怎么可能不自责呢?是她把对着一切都一无所知的楚照拉入这个危险的世界,是她什么都不会害得楚照只能自己面对,是她活了上千年却还没有一个只有她零头的小女孩通透。
“祝福我吧,大家。”
楚照微笑着,重新和两人拥抱。
三人一路前进,准备出发前往秘境入口所在的山谷。
天,却突然彻底暗了,原本应镶嵌着皎洁明月的地方此刻却被血色覆盖,本来了无人烟的大街上不知何时起聚集着三两人。
一个穿着睡衣的中年男人,直挺挺地站在马路中央,仰头对着血色天空,双手做出奇怪而虔诚的祈祷姿势,脸上带着狂喜和惊惧交织的扭曲笑容,不断喃喃自语:“来了……祂们来了……清洗……光荣的清洗……”
楚照毛骨悚然,感觉他已经彻底失去意意识了,想奏出黄钟律,却被姜韵按住手腕,摇摇头,“没用的。”
楚照闭了闭眼,不再看马路上狂热的人群,路行至车前,却见一个衣着破烂的人,正疯狂地用头撞击着树干,额上鲜血直流,却恍若未觉,只是嘶吼着:“影子!影子在吃我的影子!救命,我的影子没了!”
这样荒诞的场景却在一路上不停地上演着,这些人彼此隔绝在自己的恐惧幻象中,对近在咫尺的他人惨状毫无反应,仿佛参演着一场各自独立又同时上演的恐怖剧目。
侵蚀越来越严重了。
楚照对妄图放出相繇的觋更恨了,她无法想象往日熟悉的家人朋友也变成了这样,只能祈祷再祈祷。
车门关上,远处突然传来一两声突兀触发又戛然而止的呜咽,以及几声短促的惊叫,很快又淹没在更深的死寂里。
一切都被扭曲了。
“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楚照。”姜韵问,又一次揣摩着她的脸色。
“我早就准备好了。”楚照笑,“从我彻底下定决心要守护一切的那一刻。”哪怕我犹豫过,彷徨过,害怕过,但从来没有放弃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