缆绳的长度预留足够,一长一短分别在船体的前后两段。二副依赖速攻,这让它不太在意周围的附加干扰,干扰的影响也非常小。
只要能干扰到就足够了。
常冉将鱼叉收在一个最方便投掷的角度,照先前的尝试,鱼叉能刺伤二副,只是刺得太浅,不够稳定。
现在二副形态变化,脊骨撑起的鱼鳍,皮肤薄骨缝窄,鱼叉上带有倒钩,更容易卡住。
一柄鱼叉很难精准命中,二副还会躲避和反击。那两柄、三柄,乃至更多,总行了吧。
要在下一个浪把它带来之际,刺进去。
常冉注视着浪头上划开水幕的帆鳍,按下对讲机公放:“准备。”
朱成刚点头,把甲板上用来捕鱿鱼的剩余鱼叉收敛起来,牢牢抱住。
海浪向船倾斜,常冉踩稳渔网,眼中掠过利刃的光流。
来了!
距离渐渐拉近,船灯映出穿梭其中的二副,它俨然一条巨鱼,吻部延长如剑,脖颈消失在扩张的腮弓里,流线型的身躯疾如电光。
六米,十米,一米。
浪涛倒如山崩,细密的水珠大雾般弥散,常冉抻出捆着缆绳的鱼叉,屹立甲板上,瀑布般的巨浪将他扑没。
船被浪打到横向倾斜,近乎倾覆。
朱成刚在水中漂起,鼓腮憋着气死死抱紧鱼叉。船舱中的穆遥重重撞在墙壁上起不来,王可追被惯性甩到上铺床架倒挂,捂着撞疼的头瞥向舷窗外,海水深不见底。
但很快,一股来自船自身的驱动力把船的倾角硬拉了回来,鲜明地与海浪形成对抗,渔人号从翻覆的边缘得到拯救。
王可追马上明白过来,切入驾驶室的频道:“宇哥牛*!”
“*!别说风凉话!再来几下我也掰不回来!啥时候能进渔区!!”对讲机里詹大宇吼道。
“常冉在干什么?!还要等多久?”刘啸跟着问。
王可追正在下床,套上防水帽兜:“再等等。宇哥,等会儿可能还需要你把船摇一摇。”
“我*你疯了?不是,你还有正常的时候吗?真能听他的鬼话吗?”
对讲机里传来刘啸的叹气声:“……不听能怎么办?”
王可追跑进走廊扶起穆遥,站在舱门前等待。
淹没舷窗的海水在渔人号稳定之后开始滑落,朱成刚钻出水面四处搜索常冉和二副的去向,甲板波流连着海面,寂静得可怖。
“嘭”!
舷板撞出一声巨响,白浪高高激起,帆鳍扯着常冉的身影破水而出!
迸射的海水里,被渔网缠住的巨鱼扭动身躯拍打甲板,嶙峋脊骨中卡着鱼叉的钩刺,常冉抓着叉杆伏在鱼背上,二副企图转身撕咬,却距离太近无法得逞。
“扔!”常冉抓住脊骨,锐利的鳞片和倒刺嵌入手掌。
朱成刚立刻把鱼叉一柄柄往他的方向投掷,常冉接住鱼叉狠狠刺入二副脊背,然而和之前一样,背上皮糙肉厚,现在被鳞片覆盖,连划痕都难。他不再死磕,转而捅向鱼鳍,将带着缆绳的那杆叉卡紧。
二副察觉了他的意图,开始往人形回转,要是恢复原状,渔网和鱼叉就都控不住它了。常冉刚拿起对讲机,王可追的声音突然开大公放。
“把船摇起来!!”
船体迅速转向,朝浪中倾斜,水漫上甲板,二副猛抽尾鳍撕裂渔网,顺水投向大海。常冉试图脱离,手掌黏在鱼鳍上,伤口和鳍的洞竟然长在了一起。他瞬时间被二副带着冲出船外,扎进浪涛!
常冉眼角余光扫到跑出船舱的身影,随即被海浪夺去视线。
“不摇了!加速!全速!”王可追推开舱门跑向船舷,摸到缆绳的绳结,缆绳绷成一条直线。
二副拖着鱼叉在水中翻腾,常冉被连带上上下下,他几乎睁不开眼睛,除了抓紧鱼叉和鱼鳍别无选择,如果此时松手,就会坠入海里被二副刺穿。
不过他的目的达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