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会儿应该还要出去,你就在家乖乖待着等我。我很快回来”,米卡把南茜在家里安顿好,主动递给她一个平板,“你也别想太多了,都交给我处理就好。”
南茜看着那个平板,竟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她盯着它放空了几秒钟,才接了过来,在喉咙里又挤出了一声:“嗯。”
然而连番的打击之下,南茜现在就像是一只被抽去了所有气力的小弱鸡。她接过平板的时候,手差点被坠得直接把平板摔在地上,砸到自己的脚。
“你小心点!”米卡不由得为南茜捏了把汗。她其实还是有点不放心南茜,但身边也实在没有别人了,言淑的手续只能自己去跑。
没办法,先把能在家里用电话和线上联系的事情做完,等南茜的情况再稳定点,自己再出门吧。米卡想。
她交代南茜先坐一会儿,自己刻意回避着南茜,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开始给殡仪馆打电话。
她在电话里,和对方沟通敲定了遗体接运的时间、收费等,并确定了告别仪式和火化的档期。
真凄凉啊。
虽然沟通很顺利,该定下来的事也都定下来了,但米卡从来想不到,自己姥姥的葬礼,竟然需要她这个外孙女来操持。
家里至于言淑的死讯,家里也已经没有什么人需要通知了,除了两个老人。
自己没有了爸爸,南茜和承安也都是独生,姥爷早年间就已经去世了。再往上,只有言淑还有一个妹妹,一个弟弟,也就是南茜的小姨和小舅。
可自己并没有他们的联系方式。
米卡只好硬着头皮又从房间出来,对趴在客厅沙发上摆烂的南茜喊道:“妈,你还记得我舅老爷和姨姥姥的联系方式吗?”
舅老爷,姨姥姥。南茜坐起身,脑子转了半分钟,才反应过来米卡指的到底是谁。
“有啊。”南茜有点不耐烦地答道,“但你联系他们干嘛?老人年纪都大了。和姥姥也没什么往来。还用通知吗?”
“你在说啥?”米卡简直怀疑南茜这么多年,到底有没有完成社会化,“这是和姥姥平辈的亲戚,现在姥姥去世了,你都不通知人家?”
南茜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的手机递给米卡,让她记下了两个电话号码。
米卡一边把那两个电话号码复制了,发到自己手机上,一边不忘了叮嘱南茜:”你再想想还有没有什么人需要通知。”
米卡很清楚南茜的心理。她是个贼怕麻烦的人,现在妈妈刚去世,又沉浸在悲痛之中,下意识地就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恨不得早点吧老人的丧事处理完就得了。
“你别担心,都由我来处理呢你怕啥。”米卡看着南茜犹豫的神色,不由得又补了一句。
“……真的没了。”南茜直直地、木木地盯着米卡的眼睛,半天才蹦出几个字。
“……行吧。”米卡也没辙了。其实和她想得也差不多,她记忆里也只有这两个人需要通知。
她又回到自己的房间,分别给两位老人打了电话。
他们俩也都和言淑差不多的年纪,也都是六十岁出头。听见言淑去世的消息,两人都毫不意外地感到震惊。
“怎么忽然就去世了?”两位老人都在电话里问“南茜”。
“夜里突发心梗,送到医院抢救了两个小时,还是没救回来。”米卡知道不能多说,只是简要地陈述了一下客观事实。
只是,姨姥姥的话倒是和言淑如出一辙,听着让米卡心惊:“唉,你一个人这些年带孩子也不容易。如今你妈去世了,你也别硬撑着,要保重自己的身子。”
对这位姨姥姥,其实米卡还是有幼时的印象的。只是成年之后,米卡的太姥姥去世,住得又远,慢慢地兄弟姐妹间就断了往来。
想必爸爸那时的事,老人家当初也都心知肚明。
米卡心中一阵酸楚,轻轻应了一声,还不忘叮嘱道:“那您过来的时候也注意安全。葬礼见。”
她挂断电话,心里一片怅然。
米卡闭了闭眼。一晚上基本上没睡,她现在也有点头晕晕的。
毕竟她现在是在南茜四十岁的身体里,怎么说也不是十几岁的小姑娘了。
她看了一眼手机,现在上午10点35分。
她到卫生间洗了把脸,让自己的思绪能够清醒一点。
言淑的后事,后续的流程不能再拖。现在的自己,必须得出发先去一趟姥姥家,找到户口本,才能办理后续的手续。
米卡整理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衣服和头发。看着南茜还无精打采地趴在沙发上,又担心她,心里却也知道自己只能先去跑手续,不放心地再三叮嘱:“我现在得去姥姥家取户口本。你在家待着,没啥事就别再出去了。有啥情况,你随时联系我。”
南茜勉强地在沙发背上把脑袋支起来,向米卡比划了一个OK的手势,又把脑袋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