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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9 章 马阵首露锋芒（第1页）

郑璞摊了摊手：“这下官就不知道了。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呼延牧背后有人，宁县中的羯兵所持兵刃并非是赵国从前的规制，倒像是……关中那边的制式。”

“关中？！”谢倬皱起眉头，难道这次的事是苻洪在背后策动的？

算起来，宁县确实离关中不算远。

谢倬沉默了片刻，抬眼看向远处的城墙。城墙上的人影比早上多了不少，显然是在加强防备。

就在这时，营地后方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个斥候连滚带爬地跑过来，单膝跪地，声音发颤：“谢丞！周将军！东边那伙人到了！不是四五百，是一千多人！已经列阵在营地东侧两里处，弓箭射程之内！”

“什么？！”谢倬瞪大双眼，他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周成，“不是说只有一二百人吗？”

周成亦露出惊诧神色，他看向王鸿道：“王鸿！你怎么探听的消息！”

王鸿惊慌失措的跪下请罪：“谢丞，卑职也不知道，之前卑职去看的时候确实只有一二百人，两个斥候都可以为卑职做见证！”

谢倬无暇多想，他翻身上马，对周成道：“周成，速率兵驰援拓跋漪！”

周成回望了一眼王鸿，挥手示意了一下，王鸿站起身来，洪亮的喊声传遍整个营地。

“开拔！”

————

另一边。

拓跋漪带着阿力等人策马钻入林中时，四周安静得有些异常。没有鸟鸣，没有兽走，只有马蹄踩碎枯枝的脆响在潮湿的空气里回荡。

阿力跟在拓跋漪身后，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嗅到了什么不该有的气息。他刚想开口示警，密林两侧的灌木丛突然像活过来一般猛地翻涌。

无数人影从草丛中弹起，刀光划破薄雾，伴随着一声凄厉的啸叫，一支冷箭贴着拓跋漪的耳畔飞过，钉入她身后的树干，箭尾兀自震颤。

"有埋伏！"拓跋漪厉声喝道，猛勒缰绳。

可来不及了。四面八方，箭如雨下。

阿力反应极快，一声暴喝，策马横挡在拓跋漪身前，挥刀磕开两支直奔面门的羽箭，但右臂还是被第三支箭擦过，皮肉翻卷，血珠顺着小臂淌下。其余羯族护卫纷纷策马聚拢，将拓跋漪围在中间，结成一个小小的圆阵，刀尖朝外，马匹嘶鸣着原地踏蹄。

来敌数量远超想象。

林中人影憧憧，足有千人之众，黑压压地从三面合围过来，箭矢一轮接着一轮，压得拓跋漪一行人几乎抬不起头。羯族护卫们拼死抵挡，但人数悬殊太大，不过片刻，便有两人中箭坠马，惨叫声被淹没在箭雨的呼啸中。

"退！往西退！"拓跋漪咬着牙下令。

情报有误，她要尽快通知谢倬。

十几骑仓促后撤，边打边退，沿着一道缓坡向林外退去。伏兵紧追不舍，马蹄声如闷雷碾过泥泞的土地，溅起一片浑浊的水花。

拓跋漪一行人且战且退，足足被压出四五里地，终于在林间一片稍开阔的空地上被彻底截住。伏兵从三个方向围拢，刀枪如林，日光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照在兵刃上映出冷冷的白芒。

拓跋漪勒住马，环顾四周，胸口起伏着，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薄汗。她不会武功，一路上全靠阿力等人拼死护持，此刻她身上虽无伤，但袍角被荆棘撕破，发髻也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颊侧，衬得那张白皙的脸上更添了几分凌厉。

伏兵之中，一骑缓缓越众而出。

那人身材矮壮，光头，满脸横肉，左颊上一道刀疤从眼角斜拉到嘴角，笑起来时整张脸像被劈成了两半。他□□骑一匹乌骓马，手持一柄长柄狼牙棒，棒头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旧血。他在拓跋漪面前十余步处勒停马，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戏谑。

"哟，还真有个燕国娘们儿。"他啐了一口唾沫，"老子知道你们是谢倬那小子的人，不妨告诉你们，老子已经派人告诉城里了。再过会儿，你们那位谢大人就会被堵在宁县外面，外头有老子的人，里头有呼延牧的刀，他跑不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杀了谢倬，拎着他的脑袋去跟冉狗示威，多痛快。"

他抬起狼牙棒，指了指拓跋漪，又扫了一眼她身后那些羯族护卫，眼神陡然变得阴狠。

"至于你们几个。"他一字一顿，刀疤随着面皮抽动，"羯族的叛徒，给汉人当狗，丢尽了祖宗的脸。老子今天先取了这燕国女人的命，再送你们下去见你们的爹娘，问问他们养出这样的子孙，臊不臊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