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说很快的,一个说慢慢来。
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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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不深,但一直在往前
嘉靖十四年冬,荆州。
张白圭从县学回来,路过城门口,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
他走过去,地上躺着一个人,是个老人,穿着破棉袄,脸黑黑的,看不出年纪。旁边蹲着一个小孩,七八岁,瘦得皮包骨头,正在摇他。
小孩麻木地喊着:“爷爷,爷爷,你醒醒。”
然而老人没醒。
这时候,旁边有人小声说:“哎,又饿死一个。”
路人摇头:“这都第几个了?”
另一个路人:“今年水灾,颗粒无收。”
张白圭站在那里,看着那个小孩。
小孩抬起头,看见他。那眼神空空的,没有眼泪,没有哀求,什么都没有。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摇他爷爷。
天空中的雪花飘下来,落在小孩的头上、肩上。小孩没动,继续摇。
张白圭站了很久,雪花落在他肩上,他也不动。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出很远,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小孩还在摇着老人。
连续几天,张白圭放学都会路过城门口。
有时是老人,有时是孩子,有时是年轻力壮的汉子。饿急了,吃树皮,吃观音土,肚子胀得圆,然后就死了。
第三天,那个摇爷爷的小孩也躺在地上了,旁边再也没有人摇他。
张白圭站在那里,静静地看了一会儿。
他问旁边的一个老乞丐:“他叫什么名字?”
老乞丐看了他一眼:“谁知道呢?没人问。”
张白圭沉默。他想起福利院那个叫朵朵的女孩。想起她笑的时候,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想起她穿着粉红色的毛衣,头发扎得整整齐齐,系着两个小蝴蝶结。
那个女孩,有人知道她的名字,有人记得她,有人叫她朵朵。
这个小孩,没有名字。
他蹲下来,看了那个小孩很久。
小孩的脸灰白灰白的,闭着眼睛,嘴唇发紫。身上穿着单薄的破衣服,露出来的脚踝青紫青紫的,不知道是冻的还是饿的。
雪花落在他脸上,没有化。
张白圭站起来,走了。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雪花落在那孩子身上,盖住了他的脸。
回到家,张白圭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没有点灯。窗外的天阴沉沉的,要下雪了。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荷包,里面装着裂了的沉木香手串。他一直随身带着。他把它拿出来,握在手心里。手串温温的,有一点热。
他把着手串,轻声说:“温暖,我今天又看见有人饿死了。是个小孩,比你、比我都还小。”
“他躺在地上,没人管,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你们那儿,有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