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话不能当着张白圭的面说。不然他又要淡淡地嗯一声,然后继续低头看书,好像她进步是天经地义的事。
这时候金光一闪,书桌前多了一个人。
温暖抬头,见到了张白圭,惊讶道:“咦?今天不是周末啊,你怎么来了?”
张白圭站在她面前,神情认真:“温暖,我有事想求你。”
温暖眨巴眼:“啊?”
求?张白圭从来不用这个字。
他平时说话都是我想、我要、我觉得。就连上次她说你英语怎么不学,他都只是淡淡一句:番邦之语,待他们学汉语便是,那语气,狂得好像全世界的人都该学汉语。
现在他说求哎,温暖放下练习册,坐直了:“什么事?你说。”
张白圭说:“我想再看看你们这个世界。”
温暖眨巴眼:“看什么?你不是天天在看吗?”
“不一样的看。”张白圭想了想,道:“之前看的,是碎片。电灯、冰箱、手机、平板……一个一个的物件。这次,我想看整体。”
温暖眨巴眼睛:“听不懂。”
张白圭忍不住轻笑一声,解释道:“学校、图书馆、书店、福利院、游乐场、科技馆、博物馆。”
张白圭一个一个数过去,“上次阅兵,我看得不够。我想好好看看,你们这个盛世,到底是什么样的?”
这样的盛世,是怎么建成的?是怎么样,一步步由无到有,才能在区区70多年的时间,如此繁华昌盛。
温暖瞪大眼睛:“那得多久啊?我平时要上学呢,可能带不了你,而且,你不是也要上学吗?你那边怎么样?”
“我跟先生请了假。”张白圭说,“告假三日。”
温暖张了张嘴,请假啦?他请了三天假?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连忙问道:“你那个手串,还能用多久?”
张白圭低头看手腕,温暖也凑过去看。
裂纹还在,那三道像蛛网一样的纹路,在灯光下隐隐可见,但没有加深。
“我不知道。”张白圭诚实地说,“也许还能用几次。”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腕,没再说话。
温暖听了松了口气,她很喜欢这个张白圭这个朋友,如果他以后不来了,她会很伤心哒。
这两个多月,每天晚上,书桌前那个翻书的身影。讲数学题的样子,板着脸但很耐心。
“那要不要让我爸爸妈妈知道?”
张白圭一听,愣住了:“你父母?”
温暖点头:“这三天你要去那么多地方,我一个人带不动你。好多地方我也讲不清楚。”
“我爸爸知道好多事,他什么都能讲。我妈妈可温柔了,肯定不会吓到。”
张白圭沉默。这事关重大,他问:“他们会信吗?”
温暖眨巴眼,一脸理所当然:“咋就不行了?你明明就是古人,一看就知道啊,还用问吗?”
穿越耶,多酷啊。
单纯的温暖一点也没反应过来,电视剧里的穿越是假的,但张白圭的穿越可是真的。假如温世安章月雅知道了,那他们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但温暖想不到这些。
她不知道,对爸爸妈妈来说,穿越不是酷,是天崩地裂。
她不知道,她随口说出的大明,是爸爸书架上那一整排历史书。
她不知道,她喊来吃饭的这个朋友,叫张白圭。
她什么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