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平板,走到窗边。窗外是城市的夜色,灯火万家,星星点点。
他想起桥头那个系枯草的女孩。
想起快餐店那半包被扔掉的薯条。
想起温暖说过:“种树的人,不一定能吃到第一年的果子。”
想起政治课本里的话:“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先富带动后富。”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只握过笔、翻过书、转过地球仪、翻过薯片袋子。
还没种过田,也没修过房子。
但此刻,他忽然想做点什么。
不是羡慕这个世界,是想让他的世界,也变成这样。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笔记本的最后一页,一笔一划地写:“若有一日——”
他停了很久,笔尖悬在纸上,微微颤抖,然后他写完:
“若有一日,我大明的孩童,也能在六岁时,随手借得一本书——”
“若有一日,我大明的农夫,也能吃饱饭,不再系草于桥头——”
“若有一日,我大明的官员,也能说‘我是人民的儿子’——”
他的笔又停了,然后他写:“那该多好。”
又加了一行小字:“那该多难。”
“张白圭?”温暖迷迷糊糊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他回头:“嗯?”
“你还没睡呀?”
“快了。”
温暖翻了个身,眯着眼睛看他:“你在看什么?”
张白圭想了想:“一个很厉害的人。”
“多厉害?”
张白圭沉默了两秒:“他把一个国家,从废墟里,拉了起来。”
温暖眨巴眼:“那他是谁呀?”
张白圭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窗外,轻声说:“一个让几亿人吃饱饭的人。”
温暖哦了一声,翻个身,迷迷糊糊又睡着了。
张白圭站在原地,看了她很久。然后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那三行若有一日下面,又添了一行:
“路很长,慢慢走。”
暑假的尾声,温暖妈妈发现一件事。
“暖暖最近怎么天天写作业?”她狐疑地看着女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温暖心虚地笑:“没、没有啊,暑假作业本来就多嘛。”
“是吗?”妈妈半信半疑,“那你写吧,妈妈做饭去。”
等妈妈走了,温暖悄悄打开抽屉。
里面藏着一本新买的书:《五年级数学专项训练》
她偷偷买的,偷偷藏的,谁都没告诉。
每天晚上,张白圭回去后,她都会偷偷做两页。
有些题会做,有些题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