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铁柱。”赵恆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许多。
“微臣在。”
“你……很好。”赵恆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嘴唇几乎没动,“传朕旨意,火器局副使沈铁柱,献神器有功,著即升为……从四品。赏金千两,赐宅邸一座。”
满朝譁然。从六品直升从四品,连跳四级,大齐开国以来从未有过。
但沈舟没有欣喜若狂。他抬起头,正好和赵恆的目光撞在一起。他从那双眼睛里看到的不是恩宠,而是一种审视——冰冷的、带著杀机的审视。
沈舟心里一沉:坏了,玩脱了。
第十章暗流涌动
当天晚上,沈舟回到火器局后院的临时住处,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坐在桌前发呆。
他原以为献上大狙会得到皇帝的赏识,被委以重任,然后带著新式武器北上抗敌,建功立业,走向人生巔峰。多么完美的剧本。但他忘了最重要的一点——皇帝首先是皇帝,其次才是人。在皇帝眼里,任何能威胁到自己生命安全的东西,都是不可接受的。
沈舟拍了拍脑袋:“穿越爽文害死人。主角光环一开,皇帝就变成工具人,无条件信任主角。现实中哪有这种好事?”
他开始认真考虑跑路的事。但转念一想,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在京城已经小有名气,火器局里那么多人见过他,皇帝要是想抓他,他能跑到哪儿去?除非穿越回去,但那破系统根本没给他留回去的选项。
就在他辗转反侧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沈大人,李公公来了。”
沈舟心里一紧,打开门,只见李德全提著一盏灯笼,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他身后没有其他人,这倒是让沈舟稍微鬆了口气。
“李公公,这么晚了……”
“不晚不晚,”李德全摆了摆手,自顾自地走进屋里,找了个椅子坐下,“咱家来,是有几句话想跟沈大人说说。”
沈舟关上门,坐在他对面。
李德全收起笑容,压低声音:“沈大人,你今天在校场上,可是把陛下嚇著了。”
“我……”沈舟想解释,但李德全抬手打断了他。
“你不用解释,咱家在陛下身边伺候了三十年,陛下的心思咱家还能不知道?陛下怕的不是你这杆銃,陛下怕的是……你能造出这样的銃,那你脑子里还装著多少他不知道的东西?”
沈舟沉默不语。
李德全嘆了口气:“沈大人是个聪明人,咱家就直说了。现在朝中有两拨人,一拨想用你,一拨想杀你。兵部王大人是想用你的,他觉得你能救大齐的北疆。但枢密院的刘大人、御史台的王大人,他们已经在写奏摺了,说你『暗藏妖术,心怀不轨。”
沈舟冷笑一声:“我要是心怀不轨,今天那一枪打的就不是靶子,是陛下了。”
“这话你可千万別在朝堂上说!”李德全嚇得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咱家当没听见。总之,沈大人,咱家给你指条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就是离开京城,去北疆。到了前线,你用你的銃杀几个苍狼部的大將,立下战功,堵住那些人的嘴。到时候你手里有了兵权,谁也动不了你。”
沈舟盯著李德全的眼睛,半晌,问了一句:“李公公,这是你的意思,还是陛下的意思?”
李德全没有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站起来拍了拍沈舟的肩膀,提起灯笼走了。
沈舟一个人坐在黑暗中,想了很久。
李德全说的没错,京城已经成了是非之地,留下来只会被人当靶子。去北疆虽然是刀口舔血,但至少主动权在自己手里。而且,说实话,他也想亲眼看看,自己手搓的大狙在真正的战场上能打出什么样的战绩。
第二天一早,沈舟写了一封奏摺,请求奔赴北疆前线,“亲试神銃之威,以报皇恩”。
奏摺递上去不到半天,皇帝就批了,准了,还给他加了一个头衔——“北疆行营火器参赞”,拨了二十名禁军精锐给他当护卫,火器局的工匠隨他挑。
沈舟选了六个最得力的工匠,连同哑巴在內,一起带上了路。
出发那天,京城下了入秋以来的第一场雨。沈舟骑在马上,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皇城,喃喃自语:“等我回来的时候,希望一切都还在。”
他不知道的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道密旨从宫中送出,快马加鞭往北疆而去。密旨的內容,只有送信的人和赵恆知道。
第十一章北疆风云
从京城到代州,快马加鞭要走八天。
沈舟一行人在第五天的时候遇到了前线撤下来的伤兵队伍,那惨状让他这个现代人看得眼眶发红。有断腿的,有瞎眼的,更多的是被弯刀砍得皮开肉绽的。军医严重不足,很多伤兵的伤口已经生了蛆,但他们依然在咬牙坚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