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远舟把这把枪捧在手里,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宝。他在现代造了七八年的机械零件,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件自己亲手造出来的东西感到如此自豪。
“叮!新手任务完成。奖励已发放:基础枪械製造图纸一套,积分+500,解锁科技——黑火药配方(优化版)。下一阶段任务已发布:製造一把后装线膛击发枪,精度达到500米內有效杀伤。任务时限:90天。”
陈远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新任务嚇得倒吸一口凉气。后装线膛击发枪?那不是十九世纪的技术吗?让他从燧发枪直接跳到后装枪?系统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不过话说回来,后装枪的核心技术在於闭锁机构和金属弹壳。闭锁机构还好说,参考一下德莱赛针发枪的设计,应该能仿出来。但金属弹壳就难了,需要衝压技术和底火技术,这就涉及到更基础的材料加工和化学工业了。
算了,先不想那么远。眼前最重要的是——他得试试这把枪到底能不能用。
陈远舟翻遍了老陈头的仓库,找到了一些硫磺、硝石和木炭。他用系统给的黑火药配方重新调配了一下,优化后的火药燃烧更充分,残渣更少,很適合线膛枪使用。他用牛皮纸卷了几个定装药包,每个药包装了四克火药,又用模具浇铸了几颗直径十一点八毫米的铅弹,铅弹外面裹了一层浸过油脂的亚麻布,这样装填的时候更容易贴合膛线。
一切都准备就绪。陈远舟锁好铁匠铺的门,背著枪出了城,往南走了三四里路,来到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山谷里有一面天然的岩壁,大约两米高,三米宽,正好当靶子用。
他在岩壁正前方两百步的地方用脚步量了一个点,大约就是两百米的距离。他把一张白纸贴在山壁上,白纸中央画了一个拳头大的黑圈,算是靶心。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装填。燧发枪是前装枪,装填步骤比较繁琐——先把枪托抵在地上,枪口朝上,从枪口倒入火药,然后用通条把裹了亚麻布的铅弹捅进去,用大力压实,再把燧石夹打开,在火药池里倒一点引火药,最后关上燧石夹,扳起击锤,才算完成。
陈远舟的动作还算熟练,从装填到击发大约花了一分钟。他把枪托抵在肩上,枪口对准两百米外那个几乎看不清的黑圈,屏住呼吸,手指慢慢扣动扳机。
“砰!”
巨大的轰鸣声在山谷中迴荡,震得岩壁上簌簌落下碎石。一团白色的硝烟从枪口喷出,在空气中缓缓扩散。陈远舟被后坐力撞得肩膀一麻,差点没站稳。他顾不上肩膀的疼痛,眼睛死死盯著远处的岩壁。
白纸上的黑圈旁边,出现了一个新鲜的弹孔。
他放下枪,快步跑过去,趴在山壁上仔细看。弹孔在白纸上的位置大约偏离靶心五厘米,也就是说,在两百米的距离上,这把枪的精度达到了两到三弧分。
两到三弧分是什么概念?现代军用狙击步枪的精度要求一般在一弧分以內。但在十八世纪,燧发滑膛枪在一百米距离上的散布能达到一米就不错了。他这把线膛燧发枪,两百米距离上的误差只有五厘米,放在这个时代,简直就是开了掛一样的存在。
陈远舟咧著嘴笑,笑得像个傻子。他忍不住又装了一发,对著岩壁开了一枪,然后又是一枪。一连打了十几发,直到肩膀被后坐力撞得青紫才停下来。他粗略统计了一下,两百米距离上,他的命中率大概在百分之六十左右。如果给他一个稳定的射击台,命中率还能再提高。
他把枪扛在肩上,哼著小曲往回走。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永安城的城门快要关了,他得赶紧回去。
城门口围了一堆人,闹哄哄的,不知道在干什么。陈远舟挤过去一看,城门洞两边站了两排穿著明光鎧的禁军,腰佩横刀,手持长槊,威风凛凛。城门上方掛著一面黄色的大旗,旗上绣著一条五爪金龙,旗杆顶上还有一个金灿灿的宝顶,在夕阳下闪著耀眼的光。
陈远舟心里咯噔一下。黄旗、金龙、禁军——这排场,起码是亲王级別的。
他正想著要不要绕道走,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他本能地往路边一闪,一匹通体雪白的骏马从他身边疾驰而过,马上的骑士穿著金甲,披著大红披风,一骑绝尘衝进城门。马蹄铁在青石板上踏出一串火星,差点踢到他的枪。
陈远舟皱著眉头看了一眼那匹白马的背影,嘴里嘀咕了一句:“好狗不挡道,好马不踢人。”
话音刚落,他面前忽然多了两个人。一个是穿著灰袍的老太监,白面无须,眼神阴鷙,笑起来像庙里的泥菩萨,皮笑肉不笑的。另一个是个小太监,手里捧著拂尘,低著头恭恭敬敬地站在老太监身后。
老太监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肩上那把枪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一笑,用一种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尖细嗓音说:“这位壮士,咱家看你方才说了一句好狗不挡道,好马不踢人?”
陈远舟愣了一下,心想糟了,刚才那句话该不会被人听到了吧?他看这老太监的打扮和气度,不像是普通人,连忙抱拳道:“在下隨口一说,冒犯了贵人,还请公公海涵。”
老太监摆了摆手,笑容不变:“无妨无妨,咱家只是觉得壮士说话有趣。不知壮士肩上背的是何物?咱家活了五十多年,走南闯北,也算是见过些世面,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物件。”
陈远舟心里警铃大作。他这把枪的造型在这个时代確实太扎眼了——长长的铁管,核桃木的枪托,还有那复杂的击发机构,怎么看都不像是农具。要是被当成什么妖物收缴了,他这一个月的心血就白费了。
“回公公的话,这是在下自己做的。。。。。。猎弩。”陈远舟隨口编了个谎话,“结构有些奇特,所以看起来不太一样。”
“猎弩?”老太监眯著眼睛看了看那把枪,似信非信地点了点头,“倒是有趣。壮士若是不忙,不如隨咱家进城,咱家想请壮士喝杯茶,好好聊聊这猎弩的事。”
陈远舟心里越发觉得不对劲。一个太监,没事请他喝茶做什么?他正要拒绝,小太监突然凑到老太监耳边说了句什么,老太监脸色微微一变,隨即恢復了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伸手拍了拍陈远舟的肩膀,说:“壮士不必多虑,咱家只是好奇罢了。改日再聊,改日再聊。”
说完,老太监带著小太监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像是赶著去办什么事。
陈远舟站在原地,看著老太监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內,心里隱隱觉得有些不妙。他加快脚步往铁匠铺走去,一路上总觉得有人在背后盯著他看。他回头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发现。
他哪里知道,刚才城门口那一幕,已经彻底改变了他的命运。
那个老太监叫刘安,是乾清宫的总管太监,大梁朝最有权势的宦官之一。他今天来永安城,是替皇帝打前站的——当今天子赵桓,三天后要来永安城狩猎。
刘安回到行宫后,第一时间把在城门口见到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稟报给了皇帝。
赵桓今年二十五岁,登基三年,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一双眼睛又黑又亮,看人的时候总带著几分审视和锐利。此刻他正歪在软榻上,手里把玩著一把精致的角弓,听刘安说完,挑了挑眉:“猎弩?什么猎弩能让刘公公你这么上心?”
“回陛下,老奴也说不上来。”刘安躬著身子,小心翼翼地措辞,“那物件长约四尺有余,前头是一根铁管,后头是木头做的柄,形状像是。。。。。。像是把弩去了弓臂,换了一根铁管。最奇的是,那铁管里头不是空的,老奴隱约看见管壁上有纹路,像是刻了什么花纹。”
赵桓把角弓放在一边,坐直了身子:“铁管里有花纹?你確定没看错?”
“老奴虽老,眼还没花。”刘安信誓旦旦地说,“而且那壮士自称是铁匠,说是自己做的猎弩。老奴觉得此人不同寻常,本想细问,但怕耽搁了陛下的大事,就先回来了。”
赵桓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铁匠?一个铁匠能做出这等奇物?有意思。朕在京城见过那么多能工巧匠,还没听说过能在铁管里刻花纹的。刘安,你再去查查此人底细,朕倒要看看,这铁匠到底有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