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升沈墨为火器局副使,赐五品服!拨银三万两,匠户二百人,即日起扩建火器局,专造震天銃!”
“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还在发抖的文官,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今后谁再跟朕说『弓马乃根本,火器乃奇技淫巧,朕就让他站在这东西前面,挨一发试试。”
满朝噤声。
二、火器局的新规矩
沈墨站在火器局的院子里,看著面前乌泱泱两百多个匠户,头疼得厉害。
这些人是工部从各地军匠作坊抽调来的,有铁匠、木匠、皮匠、漆匠……五花八门,但有一个共同点——全是外行。
不是他们手艺不好,而是他们根本不知道“標准化”三个字怎么写。
“沈大人,”一个老铁匠拱手道,“老朽打了一辈子铁,这鸟銃的管子,咱以前也造过,不就是先卷个铁皮筒子,然后锻打成型嘛……”
“不一样。”沈墨捡起一根铁条,在地上画了个图,“你以前造的鸟銃,內壁是光滑的,对吧?”
“对啊。”
“我的震天銃,內壁有螺旋纹路,叫做膛线。子弹射出去的时候会旋转,所以打得远、打得准。”
“螺旋纹路?”老铁匠凑近看了看地上的图,皱眉,“这玩意儿咋弄?一凿子一凿子凿?”
“没错。”沈墨点头,“但凿也有凿的规矩。深浅要一致,间距要均匀,每条膛线的旋转角度要一模一样。”
“这……”老铁匠挠头,“那得凿到猴年马月去?”
沈墨沉默了一下。他知道,纯手工拉膛线,一根枪管至少要干一个月,效率低得令人髮指。要想量產,必须改进工艺。
“我有办法。”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但在此之前,我要先给你们立几条规矩。”
他走到院子中央,拿起一根木炭,在一块大木板上写道:
火器局新规
第一条:凡入局者,先学识字一百个。不识字者,不得接触核心工序。
第二条:所有零件,必须按照统一图纸製作。尺寸误差不得超过一毫。违者重罚。
第三条:每道工序设专人负责,一人只做一件事。做枪管的只做枪管,做扳机的只做扳机,做枪托的只做枪托。
第四条:每件成品必须刻上製作者姓名。出问题者,追责到人。
第五条:每月考核一次,手艺最优者赏银十两,最劣者罚打扫茅厕一月。
匠户们面面相覷。
“识字?”有人小声嘀咕,“咱铁匠识哪门子字……”
“做了一辈子铁,现在让俺只做扳机?那不是把俺的本事废了?”
“还有那啥……误差不超过一毫?这也忒严了……”
沈墨听著这些议论,没有发火。他前世是个机械工程师,虽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但骨子里那套现代工业管理的理念没有丟。
他知道,改变一群人的习惯,靠高压是没用的,得让他们看到好处。
“诸位,”他拍拍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我知道你们觉得这些规矩荒唐。但我问你们一句——你们想不想发財?”
匠户们安静了。
“你们在军器局干一个月,拿多少工钱?”
沉默了一会儿,有人小声说:“三百文……”
“三百文。”沈墨笑了笑,“从今天起,火器局匠户底薪五百文,每造出一桿合格的震天銃,另加奖金二百文。一个月造十桿,就是两千五百文。”
院子里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但是,”沈墨的声音骤然变冷,“前提是——必须按我的规矩来。谁要是偷奸耍滑、粗製滥造,不但没有奖金,我还要送他去应天府大牢蹲几天。”
他环视一周,目光凌厉。
“你们想清楚了,愿意乾的,留下来签契约。不愿意的,现在就可以走,我绝不强留。”
没有人走。
两百多个匠户,没有一个挪动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