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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第2页)

沈一念头也没抬。“不累。习惯了。”

方炎没有再说什么。他站在议事堂门口,看著街巷里的人来人往。春天了,人们脱下厚重的棉衣,换上了轻便的单衫。有人在巷口支起了一个摊子卖糖葫芦,糖浆在锅里咕嘟咕嘟地冒泡,香味飘了半条街。几个孩子围在摊子前面,手里攥著几文钱,踮著脚往锅里看。

方炎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转身走回议事堂,找到还在画图的沈一念。“一念,灵石母的事,你打算怎么跟城里的人说?”

沈一念的手指停了一下。“说什么?”

“说它从哪里来。说青云宗。说你的事。”

沈一念沉默了一会儿。她把本子合上,抱在怀里。“方將军,我不想瞒。但有些事,说起来太长了。”

“那就慢慢说。红石城的人,有的是时间。”

沈一念抬起头,看著方炎。那双很亮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闪动。“好。”她说。

第六十四章沈一念的故事

沈一念的故事,是在一个下雨天讲的。那天雨很大,从早上开始下,一直下到傍晚都没有停的意思。城里的街巷变成了小河,雨水从高处流下来,在低洼的地方匯成一片一片的水洼。铁匠铺的门口积了很深的水,方炎用沙袋堵住了门槛,水进不来,但潮气进来了,铁坯上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沈一念坐在铁匠铺的工作檯前,手里端著一杯热茶。茶是萧玉卿泡的,放了红糖和薑丝,辣中带甜,喝下去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她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开始讲。

“我娘是个散修。没有宗门,没有师父,没有道侣。她自己修,自己悟,自己闯。她修的功法很杂,什么都学一点,什么都不精。但她阵法画得好。她说阵法是天地间最诚实的东西——对了就是对了,错了就是错了,不会骗人,也不会被人骗。”

窗外的雨声很大,噼噼啪啪地打在瓦片上。沈一念的声音不大,但在雨声里听得很清楚,像是被雨水洗过了一样乾净。

“我爹是谁,她从来不提。我问过,她不说。问多了,她就坐在门口发呆,一坐就是一整天。后来我不问了。”

她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薑丝辣得她皱了皱眉。

“我十二岁那年,她死了。死在一座破庙里。那天也是下雨天,雨没有今天这么大,但很冷,冷到骨头里。她咳嗽了很久,咳出来的东西是黑的。她知道自己的时候到了,把我叫到跟前,跟我说了几句话。”

沈一念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雨丝。

“她说——一念,娘没什么本事,教不了你太多。但阵法这个东西,你比娘强。娘画了一辈子,画到死也画不过你。你要记住,阵法不是为了困住人,是为了守住什么。困住人的阵法,再厉害也是小术。守住什么的阵法,再简单也是大道。”

她低下头,看著手里的茶杯。茶已经凉了,红糖沉在杯底,薑丝浮在水面上,像几条小小的、黄色的鱼。

“她说完就死了。我把她埋在破庙后面的山坡上,没有墓碑,只画了一个阵法。那个阵法很简单,就是一个聚灵阵,把周围的灵气聚在坟头,让草长得好一些。”

她抬起头,看著方炎。那双很亮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种很深的、很安静的东西。

“后来我上了青云宗。外门十年,没有人知道我会阵法。我不敢让人知道。根骨不好已经够丟人了,再让人知道我会阵法——他们会说,根骨不好有什么用?阵法画得再好,修不到金丹,也是废物。”

她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白开水里加了一粒盐。

“方將军,您是第一个跟我说『你很厉害的人。也是第一个让我布阵的人。也是第一个把我的铁块一块一块编號、记在本子上的人。”

她把茶杯放下,站起来,走到门口。雨还在下,但比刚才小了一些。街巷里的水洼被雨点打出无数个小小的圆,圆的边缘套著圆的边缘,一圈一圈地散开。

“方將军,红石城是我的阵法。我守的不是城,是您说的那个『规矩——每一个人都是人。这个规矩,比我娘教我的任何阵法都大。”

方炎站在她身后,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顶。就像前世那样。就像很久很久以前,在紫竹林里,在那些无人知晓的、只有两个人的夜晚。他拍得很轻,轻得像雨丝。

“你娘说得对。”他说,“守住什么的阵法,才是大道。”

沈一念没有回头。她站在门口,看著雨中的街巷。雨滴从屋檐上落下来,在她面前织成了一道透明的帘子。帘子外面,有人在雨中跑过,脚步噼噼啪啪的,溅起一串水花。帘子里面,铁匠铺的炉火还在烧,蒸汽锤沉默地蹲在角落里,方炎站在她身后。

她忽然觉得,这座城,真的很好。

第六十五章夏天的消息

夏天来的时候,红石城收到了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好消息是从南边传来的。铁路修到淮水北岸之后,开始有商队从江南过来了。起初是小商队,三五个人,赶著几头驴,驮著茶叶、丝绸和瓷器。后来商队越来越大,十几个人,几十头牲口,车上装得满满当当的。他们沿著铁路走到红石城,把南边的货物卸下来,装上北边的皮毛、药材和铁器,再沿著铁路走回去。一来一回,半个月的时间,能赚三倍的利。

陈伯庸在城西划了一块地,专门给商队歇脚。那块地很快就热闹起来了,搭满了帐篷和简易的棚子,牲口的嘶鸣声、商人的討价还价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嗡嗡的,像一锅煮开的水。有人在棚子前面支起了灶台,卖麵条和餛飩,麵条是手擀的,宽宽的,浇上一勺肉臊子,香得能飘出半条街。餛飩是现包的,皮薄馅大,汤里撒了虾皮和紫菜,鲜得人想把舌头吞下去。

坏消息也是从南边传来的。韩世杰在江南又加了一次税。这次不是按人头收,是按田亩收。每亩地加征两斗粮食,说是“备边储”。江南的百姓已经穷得叮噹响了,哪还有粮食交?有地的卖地,没地的卖儿卖女。苏州附近又有人揭竿而起了,这次不是几十个人,是几千人。他们打出了“復乾”的旗號,占据了几个县城,大楚的官府剿了几个月,越剿越多。

周文渊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陈伯庸的办公室里整理文书。他的手停了一下,笔尖的墨滴在纸上,洇开了一团黑。

“方將军,”他抬起头,“復乾军打的是萧家的旗號。萧家正牌的皇帝就在咱们这儿坐著。要不要——”

“不要。”方炎的回答很乾脆。“萧玄策现在是教书先生,不是皇帝。他不想回去,我们也不能替他做决定。”

周文渊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被墨洇污的纸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里。“您说得对。是我多想了。”

方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走出办公室,穿过几条街巷,到了学校。学校在城东,是一栋两层的青砖楼,楼前面有一块空地,空地上放著几张石桌石凳,是孩子们课间玩耍的地方。萧玄策正站在二楼的窗户前,手里拿著一本书,不知道在看什么。他穿著灰布长衫,头髮用木簪子挽著,脚上趿拉著布鞋,整个人看起来比去年又老了一些——不是那种病態的衰老,是一种安然的、与世无爭的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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