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殿下不用去北狄和亲。”
李长歌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这就是我造加特林的全部理由。”赵铁柱说,“至於它杀了多少人——那是战爭的事,不是我的事。我只是一个打铁的。”
谈判厅里安静了很久。
夕阳的光从窗户里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地面上,交错在一起。
“赵铁柱,”李长歌忽然说,“你有没有想过,等战爭结束了,你要做什么?”
赵铁柱愣了一下。
“战爭结束?”
“对。北狄不再南下了,太后的势力被清除了,边关的百姓能安居乐业了。那时候,你要做什么?”
赵铁柱想了想。
“开一个铁匠铺。”
“还打铁?”
“打。但不是打加特林了。”他咧嘴一笑,“打菜刀、打铁锅、打农具、打铁玫瑰。打所有老百姓用得上的东西。”
“还有呢?”
“还有?”
“你刚才说的那些——菜刀、铁锅、农具、铁玫瑰——都打完了之后呢?”
赵铁柱看著她。夕阳的光照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眉眼映得格外柔和。那双平日里总是燃烧著火焰的眼睛,此刻像是被夕阳染暖了,带著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温柔。
“殿下,”他说,“您呢?战爭结束了,您要做什么?”
李长歌没有立刻回答。她低下头,看著自己交叠在桌面上的双手。
“我不知道。”她说,声音很轻,“我从十五岁开始就在朝堂上跟人斗。斗太后、斗外戚、斗那些想要把持朝政的人。斗了八年了,我不知道除了这些,我还会做什么。”
“殿下会看病。”
李长歌抬起头。
“您在府里种了那么多药材,不是为了好看的。您给人看过病,对吧?”
“那只是——”
“殿下,”赵铁柱打断了她,“战爭结束了,您可以开一个药铺。给人看病抓药,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李长歌看著他,看了很久。
“赵铁柱,你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我说,我想过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开一个药铺,给人看病抓药。”
“记得。”
“你还记得你怎么回答的吗?”
“我说——殿下不用走,因为有我在。”
“然后呢?”
“然后我说——等战爭结束了,殿下想去哪里,我都陪您去。”
李长歌的嘴角弯了起来。
“你还记得。”
“殿下说过的话,我每一句都记得。”
谈判厅里又安静了下来。但这次的安静跟之前不一样——不是那种压抑的、沉重的安静,而是一种温暖的、柔软的安静,像是冬天里裹著棉被坐在火炉前的那种安静。
“赵铁柱。”
“在。”
“你刚才说,等战爭结束了,你要开一个铁匠铺。”
“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