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长公主殿下是——是从密道进的宫。”
太后的脸色变了。
密道。那条先帝留给长公主的密道。她一直以为那条密道已经被封死了,没想到——
“让她进来。”
李长歌走进慈寧宫的正殿,步伐沉稳,面色平静。她穿著一身大红色的朝服,头戴凤冠,腰悬玉佩,整个人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儿臣给母后请安。”她微微欠身,语气不卑不亢。
太后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很久。
“长公主,你不在边关好好待著,跑回京城做什么?”
“儿臣听说,母后把边关火器营的总教习赵铁柱抓到了京城。儿臣想知道,赵铁柱犯了什么法?”
太后的脸色沉了下来。
“长公主,赵铁柱的事,是本宫在管。不劳你操心。”
“母后,”李长歌抬起头,目光直视太后,“赵铁柱是儿臣的人。他在边关为国立功,造出了加特林,一战斩敌八千,保住了边关的平安。这样的人,母后不分青红皂白就抓起来,儿臣想问一句——天理何在?”
太后的手拍在了桌上,茶杯跳了起来,茶水溅了一桌。
“李长歌!你这是在跟本宫说话?”
“儿臣只是在说事实。”李长歌的声音没有提高半分,但每一个字都像是刀子,一刀一刀地剜在太后心上,“母后要赵铁柱,不是为了边关的平安,是为了加特林的技术。母后要加特林的技术,不是为了打北狄,是为了对付儿臣。”
“你——”
“母后,”李长歌从袖子里掏出一卷黄綾,展开,“请看看这个。”
太后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先帝的圣旨。不是复印件,是原件。
“朕百年之后,若朝中有变,长公主可持此詔,代朕行权。凡我大雍臣民,见此詔如见朕。钦此。”
太后的脸色从青变白,从白变灰。
“这……这不可能……先帝什么时候——”
“先帝驾崩前三天,亲手写的。”李长歌的声音平静如水,“他知道母后会专权,知道皇弟不是您的对手,所以他给我留了这道圣旨。母后,这道圣旨的意思是——只要我拿出来,您就不再是太后了。您只是一个先帝的遗孀,没有任何权力。”
太后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李长歌……你……你敢——”
“儿臣不想这样做。”李长歌把圣旨收回去,声音忽然柔和了一些,“母后,儿臣知道,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雍。只是我们的方法不同。您觉得权力在手才能保天下太平,儿臣觉得百姓安居才是天下太平。我们斗了八年,斗得两败俱伤,斗得朝堂上乌烟瘴气,斗得边关將士饿著肚子守关。母后,您不累吗?”
太后没有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著李长歌,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有恐惧,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被压在最深处的——疲惫。
八年了。她跟李长歌斗了八年。
她累了。
但她不会认输。她是太后,是这个国家最有权势的女人。认输意味著失去一切——权力、地位、尊严、生命。
“李长歌,”太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你以为一道圣旨就能让本宫认输?”
“儿臣没有让母后认输。儿臣是来跟母后谈条件的。”
“什么条件?”
“第一,放了赵铁柱,让他回边关。加特林的技术,他可以交给兵部,但兵部必须由儿臣的人掌管。”
“第二,母后的人,从边关撤回来。边关的军权,交给秦老將军全权负责。”
“第三——”李长歌顿了一下,“母后,儿臣要您一个承诺——从今以后,不再干涉朝政。您可以安享晚年,可以种花养鸟,可以做一个含飴弄孙的老太太。但朝堂上的事,您不要再管了。”
太后盯著她看了很久。
“李长歌,你这是在逼本宫退位?”
“儿臣是在给母后一个体面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