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
“太后的人,已经到边关了。”
赵铁柱的心沉了一下。
“陈主事又来了?”
“不是陈主事。是更厉害的人。”李长歌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条,递给他,“这是沈默昨天送来的密报。太后派了她的心腹——锦衣卫指挥使韩彰,以『巡查边关军务的名义,带著三百锦衣卫,正在来边关的路上。”
赵铁柱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锦衣卫指挥使韩彰,三品武官,太后的心腹中的心腹。这个人手眼通天,在大雍的官场上臭名昭著——他手里的锦衣卫,是太后用来排除异己的利刃。凡是被韩彰盯上的人,轻则罢官流放,重则满门抄斩。
他来边关,绝对不是为了“巡查军务”。
“他是衝著我来的。”赵铁柱说。
“不全是。”李长歌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著他,“他是衝著我们所有人来的。加特林、火器营、边关的军权——他要把这些东西,全部收到太后手里。”
“那他打算怎么——”
“很简单。”李长歌转过身,目光冷得像冬天的湖水,“找一个人,安一个罪名。然后以此为藉口,清洗边关大营。”
赵铁柱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人,是我?”
“是你。也不只是你。”李长歌看著他,“你是我的人。动你,就是动我。动了我,边关的军权就会重新洗牌。太后打的就是这个算盘。”
“我的人”三个字让赵铁柱的心跳漏了一拍,但他很快把注意力拉回到正事上。
“殿下,那我们怎么办?”
李长歌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到赵铁柱面前,抬头看著他的眼睛。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赵铁柱,你信我吗?”
“信。”
“那我告诉你——韩彰来了,就让他来。他找你的麻烦,你就让他找。他给你安罪名,你就让他安。他要抓你,你就让他抓。”
赵铁柱愣了一下:“殿下,您这是——”
“引蛇出洞。”李长歌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露出一个带著寒意的笑容,“韩彰是太后最锋利的刀。只要这把刀还在,太后就会源源不断地往边关派人。与其让她一次次地试探,不如——一次性地,把刀折断。”
“怎么折断?”
“让他动手。让他觉得胜券在握。让他把所有的手段都使出来。然后——在他以为要贏的时候,把他所有的把柄,全部摊在阳光下。”
李长歌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锋利得能割破空气。
“赵铁柱,你知道锦衣卫指挥使韩彰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什么?”
“他贪。贪得无厌。这些年来,他在各地『巡查的时候,贪墨了不知道多少军餉和民財。他以为没人知道,但沈默查了三年,把他的每一笔帐都记了下来。”
她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放在桌上。
“这是韩彰的贪墨帐目。每一笔都有据可查,有人证、有物证。他贪了多少?光是去年一年,他就吞了边军二十万两的军餉。这些钱,本该是给將士们发军餉、买粮食的。现在在哪儿?在他京城的宅子里,在地窖里,在墙缝里,在他小妾的首饰盒里。”
秦老將军的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咯咯响:“二十万两!边军將士们饿著肚子守关,他一个人就贪了二十万两!殿下,这种人,该杀!”
“该杀。但不是现在。”李长歌把册子收回去,“等韩彰到了边关,他会来找赵铁柱的麻烦。赵铁柱,你到时候就配合他——他要查你,你就让他查。他要抓你,你就让他抓。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她看著赵铁柱,目光忽然变得柔软了一些。
“不要真的让他伤了你。”
赵铁柱咧嘴一笑:“殿下放心,我皮糙肉厚,禁得住。”
“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李长歌的声音忽然严厉了起来,严厉得让赵铁柱嚇了一跳,“韩彰这个人,心狠手辣。他审人的手段,你想像不到。如果他真的对你用刑——”
她停顿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压制某种情绪。
“赵铁柱,你不许受伤。这是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