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虎说:“能。”
赵铁柱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好。等北狄被打跑了,我给你打一把最好的刀。比你现在这把好十倍。”
周虎没有说话。
但他记住了。
现在,太后的密信就摆在面前。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三日內,除掉赵铁柱。取其首级及所有技术图纸,密送进京。事成之后,封侯拜將,世袭罔替。”
封侯拜將,世袭罔替。
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求不来的荣华富贵。
周虎把密信凑近烛火,看著火苗舔上纸边,慢慢地將那些字跡吞噬。纸灰落在地上,被风吹散。
他站起来,拿起桌上的刀。
那是一把普通的边军佩刀,铁质一般,做工粗糙。他想起赵铁柱说过的话——“等北狄被打跑了,我给你打一把最好的刀。”
他笑了一下。
然后他把刀插回鞘里,走出了营房。
夜深了。
赵铁柱还在工坊里。
他最近在研发一种新的武器——迫击炮的雏形。一根短粗的铁管,固定在底座上,用曲射的方式发射爆炸弹。这东西用来攻打城墙后面的敌人,或者对付躲在掩体里的弓箭手,效果会非常好。
他正蹲在地上画图纸,忽然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
“周统领?”他抬头,看到周虎站在门口,脸色有些奇怪,“这么晚了,有事?”
周虎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赵先生,睡不著,来找你聊聊。”
赵铁柱放下手里的炭笔,打量了他一眼。周虎的脸色很差,眼窝深陷,嘴唇乾裂,像是好几天没有睡好觉。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周虎沉默了一会儿,“赵先生,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身边的人,其实是——其实是別人派来的,你会怎么办?”
赵铁柱愣了一下。
“你身边的人?谁?”
“我说如果。”
赵铁柱想了想:“那要看这个人做了什么。如果他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我会很难过。但如果是迫不得已——”
“如果是迫不得已呢?”
“那我会问他,愿不愿意重新选一次。”
周虎沉默了很长时间。
工坊里的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两个人的脸上都是忽明忽暗的光。
“赵先生,”周虎终於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我对不起你。”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地上。
那是一块铁镇纸,上面刻著一只老虎。
赵铁柱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头看著周虎。
“太后让你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