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赵铁柱还在关城前面的开阔地上埋设了大量的“地雷”——这是他另一个发明。用生铁铸造的地雷外壳,里面填满黑火药和铁片,用绊发引信触发。北狄的骑兵一旦衝进雷区,马蹄绊到引线,地雷就会爆炸,铁片四散飞溅,杀伤力惊人。
秦老將军第一次看到地雷试爆的时候,沉默了很久。
“赵先生,”他说,“我打了四十年仗,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东西。”
“將军,打仗本来就不是讲道理的事。”
“你说得对。”秦老將军苦笑了一下,“只是我总觉得,用这些东西,胜之不武。”
赵铁柱看著他,认真地说:“將军,边关的百姓被北狄抢了二十年。他们抢粮食、抢牲口、抢女人、杀老人和孩子。北狄人讲道理了吗?他们用的不是刀吗?刀就『武了吗?”
秦老將军没有说话。
“武器没有『武不『武的,”赵铁柱说,“只有有用没用的。能让北狄不敢南下的武器,就是好武器。”
秦老將军看了他很久,然后笑了。
“赵先生,你说话的样子,不像一个铁匠。”
“那像什么?”
“像一个將军。”
赵铁柱摇了摇头:“我不是將军。我只是一个打铁的。將军是您。”
秦老將军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
第三件事:造更多的加特林。
三个月的时间,赵铁柱把工坊的规模扩大了三倍。他从附近的村镇又招了五十多个铁匠,分成三班,日夜不停地生產。他还设计了一套简易的水力锻锤,用流经青石镇的河水驱动,大大提高了锻造效率。
到开春的时候,他已经又造出了十五挺加特林,以及配套的三万发子弹。
二十五挺加特林,一字排开,足以让任何敌人胆寒。
三月初三,北狄的骑兵出现在地平线上。
斥候骑马飞奔回关城,马背上的人满脸是汗,但眼睛是亮的。
“来了!北狄的人来了!少说有五万!”
关城上响起了號角声,沉闷而悠长,像一头老牛在低鸣。
赵铁柱站在城墙上,手扶著冰冷的砖石,看著远方那条黑线缓缓逼近。
他的心跳很快,但他没有害怕。
因为他知道,这条防线后面,是二十五挺加特林、三万发子弹、一百二十名训练了三个月的火器营士兵,以及——
一个穿越而来的工程师,用三年的心血和汗水,打造出来的、属於这个时代的钢铁风暴。
阿史那达骑在一匹高大的黑马上,手里提著一把弯刀,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他看到了远处的关城——那座他攻了三次都没有攻下来的青石关。城墙不高,守军不多,往年这个时候,他总能在这里抢到足够过冬的粮食。
但今天,他感觉到了一丝异样。
关城前面的空地上,多了很多他看不懂的东西。地面上有一些奇怪的凸起,像是有人在地里埋了什么。城墙上面多了几个用油布盖著的大傢伙,看不清是什么。
“三王子,”一个老將策马来到他身边,“有些不对劲。往年他们会在城前列阵迎敌,今年怎么一个人都没有?”
阿史那达冷笑了一声:“中原人胆小如鼠,肯定是缩在城里当缩头乌龟了。传令,前锋营衝锋!”
“三王子,要不要先派斥候探一探——”
“不用!五万铁骑,还怕他一座小小的关城?冲!”
號角声响起,北狄的前锋骑兵催动战马,开始加速。
三千骑兵,马蹄踏在大地上,发出闷雷般的轰鸣。尘土飞扬,遮天蔽日。
他们距离关城还有五百步。
四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