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伯暄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那你喜欢这个叔叔吗?”
钟清漓毫不犹豫的又点了下头:“喜欢!”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和这个叔叔很亲近。而且叔叔对我好好呀,我想他们两个在一起~”
钟伯暄的手掌覆上了钟清漓的头,手指穿过她的头发,轻轻地、慢慢地揉了揉,“那清漓帮舅舅一件事,你帮我监督一下他和你妈妈,好不好?如果有什么新进展的话,就给舅舅发信息。”
钟清漓的眼睛亮了,“好呀!”那舅舅,你能不能带我去找岑老师玩?我都想她啦。”
她说完,松开捂嘴的手,两只手合十,举在胸前,做出一个“拜托拜托”的姿势。
钟伯暄看着她那副“我什么都答应你了你也要答应我”的表情,嘴角弯了一下。
“当然可以。不过清漓得先和舅舅拉钩,这件事不能告诉别人。”
他伸出小指。
钟清漓歪了一下头,眨了眨眼,“妈妈也不能告诉嘛?”
钟伯暄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对呀,这是我们两个人的小秘密。”
钟清漓把小指伸出来,勾住了钟伯暄的小指。
两个人的小指缠在一起,她摇了摇,嘴里念着那句从小念到大的咒语:“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等两个人再出去的时候,桌子上已经开饭了。
餐厅里的灯全亮着,水晶吊灯把整张餐桌照得像一个被精心布置过的、等待重要客人到来的舞台。
尹素馨坐在主位,钟鸣坐在她右手边,徐邵商坐在她左手边,钟熙坐在徐邵商旁边。
钟伯暄走过去,在钟熙对面坐下来。
他把钟清漓放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
小家伙已经忘了刚才在楼上和舅舅拉过勾的事,她的注意力现在全在桌上那盘油焖大虾上,正踮着脚尖,伸长手臂,试图在不被任何人注意的情况下够一只虾。
吃饭的间隙,钟伯暄一直观察着坐在对面的徐邵商。
他吃东西的样子不急不慢,而后用公筷给尹素馨夹了一次菜,给钟鸣倒了一次茶,给钟清漓剥了一只虾。
虾剥得很干净,虾线挑掉了,虾壳完整地剥下来,放在碟子的边缘,虾肉放在钟清漓的碗里。
钟清漓说了声“谢谢叔叔”,然后一口把虾吞了。
短时间内的相处,徐邵商确实毫无错处,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是一副谦谦君子的模样,不越界,不逾矩,不卑不亢,不急不躁。
于是他将更多的心思放在钟熙的反应上。
钟熙夹菜的时候,筷子会绕开徐邵商夹过的盘子,徐邵商给她倒茶的时候,她的手指会顿一下,然后说“谢谢”,语气是那种对不太熟的人才会用的礼貌。
有时候手指会在桌布的边缘无意识地捻着,捻一下,松开,捻一下,又松开。
她在紧张。
钟伯暄在心里得出了一个结论,钟熙与徐邵商一定很早就认识过。或许还有一份情感纠葛。
那份情感纠葛深到让她在这么多年里独自生下清漓、独自养大、独自面对所有人的追问和猜疑,也不愿意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也深到让他在多年后回国,用“相亲”这样体面的方式,重新走进她的生活。
———
今年的春节比往年都要早。
元旦过后的二十二天就是春节,日子像被谁按了快进键,一月的日历翻得比十二月的还快。
京市的街头从元旦的红灯笼还没来得及收,就换上了更红、更大、更密集的春联和福字,超市里开始循环播放那些每年都要播、每年都有人嫌烦、但每年少了一首就觉得不像过年的贺岁歌曲。
峯汇的物业在大堂里摆了一棵金橘树,树上挂满了利是封,金灿灿的,在暖黄色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岑懿在过完元旦假期后没有太多休息的时间,春晚的排练从一月初就开始了,她跟着导演组和其他舞蹈演员一起,在城郊演艺区的大排练厅里,一遍又一遍地磨合那支开场舞。
那支舞有十五个人参与,光是队形就换了十几个版本。
她不是领舞,但她的位置在第一排的中间区域,镜头扫过来的时候,观众能看到她的脸。
岑懿不挑位置,不争C位,来了就排,排完就练,练完就走。
钟伯暄知道春晚舞蹈节目还有辛一黎的时候,吃了好一会儿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