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敬往旁一让,恭敬道:“陛下有令,如果是王大人有事禀报,直接进去就好。”
王竑心里低谷,所以呕吐真的没关系吗?
……陛下是说他怀孕了没错,那真的不是搪塞孙太后的说辞吗?
毕竟正统皇帝疑似也怀了,不知道是谁的……
王竑低头叩见,得允免礼后,大着胆子觑了陛下一眼。
陛下的脸色有些苍白,其他也看不出什么,语气甚至都很正常。
“不方便奏折说出来的一定很重要,不用隐瞒,说吧。”
王竑压下内心的猜测,收敛心情,奏对。
事情说小不小,杨俊等人在瓦剌大军进攻居庸关东北方向的马营时,毫无抵抗,掉头就往居庸关跑。这种弃城避敌的行为,严重来看,可以斩首。
但事情又说大不大,马营等7处堡垒并不是易守难攻的关隘,每个堡的守军只有千余人,想守?客观上就很难。加上明军先是阳和之战全军覆没,后是飞狐陉朱勇的全军覆没,明军的信心已经被打没了。其情可悯。
——朱祁钰还在监国的时候,在不知道杨俊带兵逃(撤)回居庸关的时候,甚至也下令,让杨俊等人撤回居庸关。
还不是因为不能打,不敢打!
王竑不确定,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于是,私下奏对。
事情不能公然写在奏折上,奏折是公开的,会被讨论的,在事情无法定性的情况下,不适合写奏折让事情变大。刚好陛下来巡关,借机讨论。
王竑说得谨慎,客观,尽量不触动刚呕吐完的病患的心肠。
但陛下听完,手撑着头幽幽一叹。
“明军孱弱如此,抵挡瓦剌大军,势必要牺牲惨重……朕该如何面对先帝?”
到底是哪个皇帝会无颜面对宣宗皇帝?
王竑低着头在心中嘀咕,等候着陛下感慨后的裁决。
陛下很安静,似乎也在沉思。
不远处,曹鼐、陈循和起居官刷刷写字的细微动静,都显得清晰。
片刻后,陛下终于开口。
“姑宥之……”
话音未落,门口急匆匆赶来一个内侍,尖声宣布。
“紧急军情!”
内侍的声音像是被掐住一样的止息,他看向殿中的王竑。
王竑就要告退,陛下挥了挥手,倦怠道:“直接说。”
内侍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叩首说。
“也先挟沂王,攻破白羊口,瓦剌大军正朝紫荆关进发!”
王竑立刻意识到糟糕。
——是守将左能刚逃跑的紫荆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