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周青承将青绵拉到僻静处,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叮嘱:“妹妹,往后万万不可再这般放肆。今时不同往日,你我兄妹没了靠山,全靠王爷收留,若是惹恼了他,咱们连个容身之处都没有了!”
青绵笑着摇头,正要开口,却被周青承再次打断:“哥哥虽从小习文,但身子还算硬朗,你求王爷帮我在军中谋个差事,我绝不肯在王府白吃白住,定要勤学苦练,学得真本事,早日回京报仇雪恨!”
看着哥哥眼底的卑微与倔强,青绵心头满是苦涩,她知道,此刻无论说什么,都无法打消他心中的执念与不安。
房中烛火摇曳,一夜深谈,兄妹二人的眼泪干了又流,流了又干,情绪始终激荡难平。
周青承反复诉说着府中惨状,声音嘶哑破碎,满眼皆是蚀骨的恨意与复仇的执念。
青绵坐在对面,听他讲述那一切,痛彻心扉。她再三承诺,这场血海深仇定会报,绝不会让周家枉死之人含恨九泉。她劝他安心待在西川,不必以身犯险,可周青承只是摇头,家破人亡的剧痛,已将他的心头剜得血肉模糊,这份血海深仇,他决不愿坐以待毙。
夜色已深,窗外万籁俱寂,青绵起身准备离开,周青承的情绪才渐渐平稳下来,兄妹二人眼中皆是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门外,苍夜不知何时已立在廊下,看样子是等候多时了,他瞧见青绵哭花的脸,心疼得眉头紧锁,一个箭步上前将她拥进怀里,在她额头轻轻落下一吻,低声抚慰:“夫人别伤心了,公道为夫一定替你讨回来。房里已备好洗脚水和安神香……”说着,他揽着青绵的肩,快步往寝殿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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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时,青绵的脸色依然不见舒展,她咬着牙,恨恨道:“夫君,我还是想回一趟京都。”
苍夜叹了口气,他心知青绵咽不下这口气,定是要回去找皇帝算账。
“伊洛我打不过,且交给你处置,但那狗皇帝,我定要回去会一会。”青绵语气坚决,“你常说不能用灵力扰乱人间因果,那是你们兽界的事,我是一凡人,不归兽界管,我虽灵力不高,可替自己家人报仇雪恨,还是绰绰有余的。”
苍夜拉起她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温柔的看着她:“夫人之怒,为夫岂能不知?周子鱼与林婵儿对于你而言,既是今生的父母,又是前世故人,这份情义,为夫比谁都明白。”
他看着她的眼睛,继续道:“只是人间的天子,向来都有神界天命护佑,他身上带着龙脉之气,不是一般人能动得了的,你虽有点灵力,对付常人还行,可要动摇皇帝的根基……”他摇了摇头,没再说下去。
“难道这口恶气,只能吞回肚子里吗?”青绵明显情绪有些激动。
苍夜赶紧上前将青绵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低声哄道:“夫人不要急,也不要动气,伤了身子,为夫该心疼了。”
他捧起她的脸,接着哄道:“那股恶气你不要往自己肚子里咽,夫人把它渡给为夫,为夫先替你收着。”他低头,嘴唇贴上她的唇,轻轻吸允着,像是真在替她吸出那口憋着的郁气,吻了片刻,苍夜贴在她耳边说道,“等时候到了,为夫把这口恶气十倍百倍地砸给那狗皇帝,替夫人出了这口恶气。”说罢,又俯身吻住她的唇。
青绵被他这举动弄得哭笑不得,心里的火气竟真散了几分,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便也由着他了。
苍夜松开她,两人额头相抵,轻声安慰:“夫人信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青绵含情脉脉的看着他,顺从的点了点头。
好不容易将青绵哄睡,苍夜这才轻轻起身,披上外衣,悄然往外走去。
门外,云法、红法与东法静立苍夜身后,苍夜脸色阴沉,怒道:“我幽冥洞堂堂尊后,竟受这般委屈!阎王那厮,究竟如何安排的命格,竟让夫人家破人亡?”
云法答道:“此事乃伊洛搅乱命轨所致,尊后有此一劫,倒也怪不到阎王头上。”
苍夜冷哼一声:“当初就不该听东离的话放了那伊洛,理当让她在兽界受完那一百世轮回!”
红法接口道:“最可恨的还是那狗皇帝,灭了周子鱼满门,又屠了林婵儿母家,简直是毫无人道!”
东法也附和道:“依属下之见,不如直接杀进京中灭了那狗皇帝,再将伊洛缉拿归案,替尊后狠狠出一口恶气!”
苍夜长叹一声,仰头望着天边那轮冷月:“你以为本尊不想?看着夫人受这般委屈,我恨不能亲手撕碎了他们,可如今我在人间轮回,困在这凡人的命格里,动不得人间平衡的大局,更何况玥儿还在东离手中,伊洛那边,我们也不好轻举妄动。”他眉心紧锁,心里反复权衡着破局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