储位之事,终究成了悬在朝堂之上、悬在他心头的一道难解困局。
殿内寂寥无声,清风穿窗而过,拂动檐下素色宫灯,灯影轻轻摇晃,映得满地青砖冷光森森,亦映着立在殿中的帝王孤峭挺拔的身影。
白诚负手而立,玄色龙袍上的金线云纹在昏暗天光里沉沉敛色,方才压下去的废储之心,此刻再度翻涌上来,比早朝之时更为炽烈决绝。
他心底从来清明,今日三公各执一词,看似利弊权衡、句句为公,实则皆是各有立场、各有牵绊。
裴言顾念旧情、忌惮朝局动荡,一味保全东宫;御史大夫固守法理、严苛追责,只求肃正纲纪;中书令居中调和、维稳朝局,只求平稳过渡。
可无人真正站在帝王角度,看清如今东宫早已腐朽松动的真相。
西南巨贪一案,看似倒的是一众地方官员、东宫僚属,实则连根拔起了太子白盈扎根朝堂十七年的大半势力。
白盈自幼年被册立储君,十七年深耕东宫,循序渐进培植派系,朝堂之中半数文臣曾受其恩泽、得其提携,根基稳固,根深叶茂。
往昔数年,白诚数次包容太子的疏漏过失,皆是顾念这份积淀深厚的东宫势力,恐贸然动储,引发朝野动荡、派系大乱,动摇国本根基。
可经此一役,一切早已今非昔比。
东宫核心心腹尽数涉案被擒,外放地方的嫡系官员悉数落马,朝中依附东宫的官员人人自危、噤若寒蝉,昔日簇拥拥护太子的朝堂势力,已然土崩瓦解、溃不成军。
十七年积攒的储君威望,随着西南贪腐黑幕层层揭开,彻底碎于朝堂百官眼底。
世人皆见储君御下无方、识人不明,纵容麾下党羽祸乱西南、鱼肉百姓,蒙蔽圣听数年之久。
昔日百官心中贤良仁厚的储君形象,早已蒙上厚厚的污尘,威望扫地,民心、臣心皆已离散。
于白诚而言,这正是废储最好的时机。
朝中东宫势力大损,再无足以倾覆朝局的力量,此时废旧立新,阻力最小、动荡最微,既能肃正纲纪、惩戒失德储君,亦可顺势重整朝堂势力,为江山社稷择一位合格储君。
废储之意,在他心头坚如磐石,从未有过这般笃定。
可笃定之下,却藏着难以排解的焦躁与迟疑。
困住他手脚的,从不是摇摇欲坠的东宫势力,也不是朝野悠悠众口,而是长恒宫卧病在床的那个人。
皇后刘静。
喜欢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请大家收藏:()大楚最惨驸马,开局遭背叛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