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川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搓了搓手,笑了一下:
不是什么稀罕东西,春天大家都做。
蒿子这个东西遍地都是,就是费点工夫。
我老婆做得比我还好些,今天她在灶台边上给你们煎的,火候比我稳。
李南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慢慢嚼着,等咽下去了才开口问:
陆师傅,刚才我们说的事,
我再问你一句实在话——如果别个乡镇的人想来跟你学这个风干鱼的做法,你会不会。。。
陆川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了看李南,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正在风干的鱼,笃定道:
李县长,这有什么不能教的。
他把茶杯放下,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又不是造核弹,本地人一看就会的东西。
剖鱼、抹盐、挂起来晾,几道工序明明白白的,没什么不能传的。
谁想学谁来,我当面给他做一遍,哪个环节不明白我再说一遍。
他这话说得利索,脸上的表情也坦荡,像是这件事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要捂着。
但他说完之后自己沉默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我这辈子做鱼做了几十年了,也没人说过这东西值钱。
都是家里做着吃,然后放得久一点。
没想到今天你们从县城跑过来专门吃这个,还要让别人来学。
那我这手艺就不白瞎了。
元亚军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语气利落地接住了那个话口子:
陆师傅,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过两天我就带人来学,团洲乡那边养鱼的不少,
我把脑子活、手脚勤的挑几个带过来,你手把手教他们做一遍。
你放心,来的人都是踏实干活的,不会白学你的手艺。
陆川听到这话,端着搪瓷缸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元亚军,又看了一眼李南,
像是在确认这个年轻的乡镇书记说的是不是认真的——过两天,
不是,不是,是过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