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门口,看了一眼这间办公室——十来个平方,
一张旧办公桌,一把黑色折叠椅,
文件柜里的文件夹码得歪歪斜斜,窗台上落了一层灰。
日光灯管有一根已经发暗了。
“请问你们局长在不在?”
那人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落在桌上那份摊开的报纸上,语气没有变:
“不知道。局长的行踪我不掌握。”
李南说:
“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联系他一下,我有事找他。”
小年轻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太好笑的笑话。
他的目光在李南脸上多停了一会儿,
像是在估面前这个人的年龄——看起来不过三十岁,穿着普通。
他的嘴角微微往下一撇,手指在桌沿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然后收回去,搁在报纸边缘:
“你谁啊?我们局长的行踪,还要跟你汇报?”
语气里的不耐烦浮上来了,像从水底翻上来的气泡,
不大,但带着一股子浑浊的锐气。
旁边那间办公室里好像有人动了一下,
椅子腿刮过地板,又安静了。
走廊里只有窗外的风声,和日光灯管内极细的电流声。
那人的目光重新落回报纸上,
像是已经确认了面前的这个年轻人不会往上报,
连应付一下都懒得再应付了:
“我们局长上午一般不在局里,有事你下午再来。”
声音不高,但那种“你管不着”的意味清清楚楚。
李南没有再多问,转身出了门。
那人没有抬头,目光还在报纸上,像是刚才这段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
李南走到环保局门口,从兜里掏出通讯录,
翻到环保局那页,拨通了局长常宽的号码。
响了很久,那头终于接了,声音带着点含混:
“喂?哪位?”
李南的声音不大:
“常大局长,我李南。”
那头安静了一两秒,像是在咀嚼这个名字:
“李。。。李南?李。。。李县长?
您好您好,我在外面有点事,您找我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