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枪别回腰间,陈三火又拔了出来,像是不知道该信谁。明白了,我忽然,这个人,才是他们真正不愿提的东西,货没了能找,账在仓里能开,金鹰丢了也能追,但活下来的人要是开了口,当年所有假话就都塌了。白云牌,被我举了起来。“行,你们都不说,那我自个儿进去看。”拦在我身前的,是红姐。“不行。”“我就看看。”“你每次说看看,都要出事。”小东哥点着头,“弟妹这话说的公平,表弟你这张嘴,是开过光的,好的不灵坏的灵。”我瞪他。“你到底哪边的?”“活人这边。”伸手挡住石门的,是老默。“不能进。”我看着他。“你刚说账在里面,现在又不让我进,你们这帮老家伙说话,是不是都按半斤卖?”老默倒也没生气。“鹰眼阵没全醒,现在进去,红眼照到人,三步就得触机关。”顾长林说,“白云牌能压阵。”老默看向他。“你确定?”顾长林说,“明远当年就是这么进去的。”“当年他手里有金鹰。”不说话了,顾长林。气氛一下就僵住了。我看着顾长林,这一刻,我不得不承认,老默刚才那句别信顾长林,还是钻进了我脑子里,不是我想怀疑他,是这鬼地方太会逼人长脑子了。我问顾长林,“你知道白云牌不能单独压阵?”顾长林就那么看着我。“我只知道它能开门。”“那你为什么让我拿?”冷下来的,还有红姐的脸。小东哥更直接,刀还架在秦怀礼脖子上,嘴里已经开火了。“老顾,你别玩阴的啊,我表弟是傻了点,但也不是给你拿来试机关的炮灰。”沉默了片刻,顾长林。“我没想害他。”老默冷笑,“你们这种人,就爱说这句。”顾长林看向了老默。“那你呢?你藏在仓里这么多年,等的又是谁?昭阳来了,你一句别信我,就把自己洗干净了?”老默没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我站在中间,忽然有点烦,他们都认识我爸,都知道当年,都拿我当钥匙,偏偏我这个钥匙本人,连个锁孔在哪都不知道,这感觉很差,非常的差。把白云牌收回来,我看着他们。“从现在开始,谁再拿我爸说半句虚的,我就让他闭嘴。”笑了,秦怀礼。“凭你?”我转头看着他。“凭我现在还愿意让你活着说话。”小东哥立刻把刀往下一压。一道浅浅的血痕,在秦怀礼的脖子上冒了出来。他总算是闭嘴了。爽。虽然不是我亲自动手,可亲表哥动手,四舍五入也算是我打了他的脸。看了我一会儿,老默点了点头。“像。”我说,“别像不像了,说正事,怎么下山?”老默指了指石门里头。“要么等风顺,要么走仓后的暗水道。”陈三火皱眉,“暗水道不是塌了?”“塌了一半。”“另一半呢?”“通江。”顾长林的眼神,因为通江这两个字动了一下。我捕捉到了,秦怀礼也捕捉到了。他忽然开口,“原来如此。”老默看着他。秦怀礼笑的有点怪。“昭明远不是跳江,他是从暗水道走的。”我的心口猛的一沉。顾长林的脸色第一次变的难看。老默沉声道,“秦怀礼,别乱猜。”秦怀礼却像是忽然活了过来。“难怪找不到尸体,难怪金鹰不见了,难怪你老默能在仓里活这么久,原来你们早就留了后路。”我死死盯着顾长林。“他说的是真的?”没有回答,顾长林。这可比回答更麻烦。握住我手腕的,是红姐。她的手很凉。我没动。山里的风又灌了一下,石门深处的红光闪了闪。短发女人忽然说,“风口变了。”老默回过头。“灯压低。”那女人立刻把红灯往下放。几乎同时,石门里传来一声闷响,是机关松动的声音。地面跟着震了一下。所有人都往后退。我手里的白云牌突然变的更烫,烫的我差点松手。红姐急了,“昭阳!”咬着牙,我死死握住。白云牌的背面,慢慢的浮出了一道细线,不是字,是一只鹰的轮廓。老默的脸色变了,顾长林也上了半步,秦怀礼的眼睛都在发亮。“金鹰有反应了。”我低头看着那道轮廓,它只出现了一瞬就缩回了牌里,但我看清了。鹰爪下面,有三个很小的刻痕,是三道弯曲的线条。江,又是江。我抬头看着顾长林。“我爸到底是不是跳江死的?”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顾长林的嘴唇动了动。老默却抢先开了口,“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猛的看向他。“那什么时候是?等我也跳一次?”闭上了嘴,老默。这一句,没人接。秦怀礼低低的笑了起来。“昭阳,你看见没有?他们都在骗你,你爸骗我,他们骗你,你以为顾长林靠谱?他跟老默一样,都不想让你知道真相。”我没理他,我只看着顾长林。“顾叔,我叫你一声叔,是因为我信你。”顾长林抬起了头。我说,“你要是不想让我信了,现在就继续不说。”红姐就站在我旁边,没有插话。小东哥也收起了笑。陈三火看向了别处,像是不想卷进来。山上,只剩下了风声。过了很久,顾长林往前走了一步。他看着老默。“你拦不住。”老默的声音压的很低。“长林,你别忘了你答应过谁。”顾长林说,“我答应的是保他,不是骗他一辈子。”老默脸上的肉抽动了一下。顾长林转向了我。“昭阳,有些事我本来想等你离开广州再说。”我说,“我人都到仓门口了,你还跟我谈离开广州?”小东哥补了一句,“这叫售后不到位。”没人笑的出来。顾长林看着石门深处。“当年南库最后一夜,不是你听到的那样。”我的喉咙有点干。“哪样?”顾长林说,“明远确实到了江边,也确实跳了下去。”我死盯着他。“然后呢?”顾长林没有立刻说。秦怀礼往前挣了一下,又被小东哥压了回去。老默的脸,彻底沉了下去。短发女人手里的红灯晃了一下,红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了过去。顾长林终于走到老默面前,一字一顿的说道:“老默,你当年亲眼目睹明远跳下江的,你给昭阳说说。”:()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