贴着我耳朵落下的,是老默这句话,他说别信顾长林,也别信秦怀礼,没吭声的我,也没点头。带着一股潮湿的气息,山风从石门里钻出来,白云牌还在我手里发烫,烫的我掌心有点麻,看了顾长林一眼,我。站在红光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那双眼睛还是老样子,沉稳,透着一股不愿多讲的冷漠。对我来说,我更愿意信顾长林,至少我见过照片,见过他跟我爸站在一起的照片,人可以演,照片很难演二十年。老默不一样,从仓里走出来的他,浑身散发着阴沉的气息,一开口就是不要信这个,不要信那个,走到哪里都能引起别人注意的,是这种人。心里有数,但我脸上没露,这地方谁都不是省油的灯,我要是把想法写脸上,估计活不过今晚第二轮。看我没反应,老默又开口了。“小伙子啊,该来的……都会来。”抬眼看他,我看着他指了指外面那些人。“南库的事情,牵扯进来的人,差不多都入局了,至于名单什么的,已经不重要了。”我皱了皱眉。“不重要了?”从我接触白云仓开始,名单这两个字,就一直刺痛我的神经,秦怀礼想要,顾长林藏着,陈三火怕它,现在说不重要的,是老默。不过想来也是,进来了这个局里面的,是这么多人,罗定国,周建华,陈正年,还有可能李耀东也是这个局的人,更不说前不久见过的那个退休老干部。一定不是这么简单的,是事情,不过所谓的名单,想必无非就是这些人罢了,至于一开始的周建华,现在反而没那么嚣张了,不知道怎么回事。不过可以明确的是,他一定没有放松追查这些事情,可能是因为更多的人插进来了,他只能先自保,因为上次也是听说他被查了,不过过了这么久了,丝毫没有周建华被双规的意思。难道只是说说,想必苏展鹏不会瞎说的,之所以不想给苏展鹏打电话,我是不想牵扯他进来,这感觉很荒谬,完全不合常理。我问出声。“为什么啊?”老默摆了摆手。“因为该出现的人,都出现了。”他看向秦怀礼。“有人为了自保。”他又看向陈三火他。“有人为了给当年的事情,翻案。”最后,落到石门深处那排红光上的,是他的目光。“还有人,想着拿到金鹰去邀功呢。”这两个字一出,明显变了一下的,是秦怀礼的脸,抬了下眼的,是顾长林,手里的枪没有动,可陈三火肩膀往下沉了半寸。猛的跳了一下,我的心,老默说的没错,之前理解的,也是这么回事。想开南库的,是很多人,不一定是为了那批货,货能卖钱,账能买命,听起来更像能换前程的,是金鹰。不过自始至终,都没见过一次金鹰的我,只是听说而已,都说金鹰被我爸收起来了,到底是放在哪里,老家那箱子别人抢走,里面到底是有没有金鹰,不得而知。我看向秦怀礼。“秦先生,你惦记的……是金鹰吧?”秦怀礼笑了笑。“你知道金鹰是什么吗?”“我不知道。”我晃了晃白云牌。“但我知道,害怕了,你刚才。”小东哥马上接话。“表弟,这叫抓现行,秦先生脸上写着四个字,老子心虚啊!”秦怀礼冷冷看他。带着威胁的意味,小东哥把刀往他脖子旁边贴了贴。“别他妈瞪我,我胆小,一害怕手就抖,懂不?”不说话了,秦怀礼,这就对了,有刀讲道理,比空口讲文明管用。走到我身边,红姐低声问。“你手没事吧,昭阳?”忍着疼,我把白云牌换到另一只手。“没事,烫猪蹄而已。”她瞪着我。“还贫嘴!”“我要不贫,更担心的,是你不是?”没再说话,她只把手帕塞给我,我接过来,心里一阵暖意,垫在掌心,再握住白云牌。很薄的布,挡不住热,但那是红姐给的,有用。还亮着的,是石门里面的红光,一排一排,照在湿墙上,老默身后那个短发女人抬着红灯,一直没说话,很稳的,是她的手,眼神只盯着老默。我问老默。“金鹰,到底是个什么玩意?”没有马上回答,老默转头看了看山下。“先想办法活着下去,才有资格知道金鹰是什么的,是你,小子。”秦怀礼忽然笑了一声。“老默,还是这个臭毛病,你,说一半,留一半,你以为这样就能掌局了?”老默看他。“至少没被人拿刀架着脖子的。”小东哥乐了。“真会聊天啊,老爷子。”老默脸色又沉,秦怀礼继续说。“是一个国宝,金鹰,也是一些旧账的钥匙。”我听懂了一点。,!“账本的钥匙?”“不止。”老默开口。“当年南库有三样东西,货,账,鹰,搬走的,是货,留在仓里的,是账,被昭明远带走的,是鹰。”我心口一紧。“带走了金鹰的,是我爸?”老默看着我。“对。”秦怀礼冷声道出。“不是带走,私吞的,是他!”我转过身。“你他妈再说一遍!”秦怀礼盯着我。“昭阳,没有你想的那么干净的,是你爸,把所有人骗了,把金鹰带走,然后跳江脱身,以为他是英雄,你?”往前走了一步,我,拉了我一下,红姐,没用力的,是她,只是提醒,停住了,我。很会挑火,这老东西,知道我现在最不能听什么,笑了下,我。“秦怀礼,你说我爸私吞,那今晚来干什么的,是你?”我眯眼,秦怀礼接着说。“来替天行道啊,来给人民群众追回损失,还是来拿金鹰给自己洗白啊?”小东哥啧了一声。“表弟,不用问了,最后一句,脸皮都替你回答了的,是他。”陈三火忽然开口了。“秦怀礼当年,不是主事人。”所有人看向他,他把枪口压低一点。“那时只是跑腿的,是他,但见过最后一班货的,是他。”秦怀礼脸色一变。“陈三火!”陈三火开口。“今晚都到这一步了,还装什么清高啊,你?”顾长林终于开口。“陈三火,知道多少?”陈三火看了顾长林一眼。“比你以为的多,比老默少。”很实在的,是这话,但也很气人,问出声。“最后一班货里,活下来的人,是谁?”没人回答,照着每个人的脸的,是红光。秦怀礼嘴角绷着,眼神压着。老默,低头看顾长林。:()捞偏门之我混广州那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