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一号。国庆节。也是林霁和苏晚晴的第二个结婚纪念日。早上六点多小知秋就在婴儿床里面嗷嗷叫了。不是哭。是那种“我醒了我要人理我快来抱我”的叫。声音中气十足。林霁从灶房里端着一碗刚熬好的粥走过来的时候小知秋看到了他。两只小胖手立刻朝着他的方向伸。嘴里叫着“爸爸!爸爸!”他已经会说好几个词了。“爸爸”“妈妈”“饭饭”“球球”“金金”“水水”“大猫”。还有一个“多多”——他管人多的地方叫“多多”。林霁把粥放在桌上弯腰把他抱了起来。小家伙搂住了他的脖子。脸贴在了他的肩膀上面。蹭了两下。大概是在确认——嗯,是爸爸的味道。那种泥土和木屑混合的气味。确认完毕之后他抬起了头。开始到处看。今天院子里有点不一样。苏晚晴昨晚趁林霁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地在院子里挂了几串红灯笼和红绸带。是纪念日的装饰。虽然不多就三四串。但在清晨的阳光下面那些红色格外鲜亮。小知秋看到了红色的东西。两只手立刻朝着灯笼的方向伸。“红红!红红!”他管红色的东西叫“红红”。苏晚晴这时候也醒了。她披着一件灰色的开衫走到了院子里。头发还是乱的。没梳。脸上有明显的枕头印。但她的嘴角是弯的。“两周年快乐。”她走到林霁面前踮了踮脚。在他脸颊上面亲了一下。林霁的耳朵根红了一瞬间。“嗯。快乐。”他把小知秋递给了她。然后走回了灶房。从灶台底下的一个暗格里面取出了一个用红色丝绸包着的东西。走回来放在了石桌上面。“打开看看。”苏晚晴抱着小知秋坐了下来。空出一只手解开了丝绸。里面是一个长方形的匣子。金丝楠木的。打开匣子——是一件漆器首饰盒。她的呼吸停了一拍。首饰盒不大。巴掌见方。但做工精致到了一种让人不敢用力碰的程度。盒面是黑色大漆做的底。那种黑不是死板的纯黑。是带着微微紫调的深沉的黑。像是极浓的墨汁里面滴了一滴紫色的葡萄汁。在不同角度的光线下面那种紫调若有若无地浮现又消隐。盒面上没有任何花纹和装饰。就是一块干干净净的漆面。但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极简反而让人觉得——这就足够了。多任何东西都是多余的。她翻开了盒盖。内壁是一层薄薄的金丝云锦。金色的天蚕丝织成的衬底铺在了盒子的内壁四周。打开的时候光线照了进去——那层金丝在光线下面微微发亮。柔和的。温暖的。像是有人在盒子里面铺了一层液态的阳光。盒子里面分了几个格子。大小不同。有放耳环的。有放戒指的。有放项链的。最里面有一个隐藏的暗格——跟上次那个梳妆盒的设计一样。她把隔板提起来。暗格里面放着一张折好了的宣纸。她展开来看。毛笔写的。行书。“去年问你愿不愿。今年告诉你——这辈子都不会换人了。”她看了三遍。然后把纸折好了放回了暗格里面。合上了盖子。抬起头来看着林霁。眼眶红了。但她在笑。“你说话越来越不害臊了。”“跟你学的。”“你——”苏晚晴伸手要打他。但小知秋在她怀里不配合地挣扎了一下差点从她胳膊上滑下去。她赶紧收回了手稳住了儿子。“你等着。等你儿子不在我手上的时候我收拾你。”林霁笑了。转身回了灶房继续做早饭。苏晚晴的纪念日礼物不是实物。她在下午的时候把林霁拉到了办公室的电脑前面。“你坐。看这个。”屏幕上打开了一封邮件。发件人的落款写着一个纪录片公司的名字。苏晚晴翻译了一下关键内容。“他们愿意投拍《山居岁月》的影视版。十集纪录片系列。四季全拍。明年开机。导演是我选的——那个拍过三部获奖纪录片的老周。”林霁看了看那封邮件。想了想。“我有一个条件。”“说。”“完全真实。不能有剧本。不能有摆拍。不能有导演喊这段重来一遍。我做什么他们拍什么。不满意可以不用但不能让我演。”苏晚晴点了点头。“我跟他们说过了。他们答应了。”“那就行。”当天下午一家三口在银杏树底下拍了一张合影。苏父帮忙按的快门。林霁站在中间。苏晚晴靠在他肩膀上。小知秋坐在林霁的肩头。,!银杏的叶子正在从绿色往金色过渡。顶上那几簇已经泛黄了。其余的还是翠绿的。两种颜色交错着。像是秋天正在慢慢地给这棵树换一件新衣裳。拍照的一瞬间一阵风吹过来。几片已经变黄了的叶子从枝头飘了下来。飘到了苏晚晴的头发上面。她没来得及摘掉。快门按下了。照片里她的头发上挂着两片金色的银杏叶。歪歪的。她看了看那张照片。“重拍。头发上有叶子。”“别重拍。这张最好。”林霁把手机收了起来。“自然的才好看。”苏晚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嘴角弯着。到了傍晚的时候三只神兽也凑了过来。饭饭蹲在银杏树底下的老位置上面。两只前爪搁在膝盖上。黑豆眼看着林霁一家三口坐在旁边吃晚饭。它的表情极其安详。球球蹲在银杏树的一根低枝上面。两只小爪子捧着一颗松子。嗑松子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大概也在看风景。白帝卧在院门口。一动不动的。金色的眸子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一种温暖的蜜色。阳光从西边的山头上方斜斜地照过来。照在了所有人身上。所有猫身上。所有熊身上。所有猴身上。暖洋洋的。像一床金色的大棉被从天上盖下来。把整个院子都裹住了。苏晚晴靠在林霁的肩膀上面闭了闭眼。“两年了。”“嗯。”“你说第三年会怎么样?”“跟前两年一样。种地。做手艺。带孩子。”“就这些?”“够了。”她睁开了眼睛看了看他。然后又闭上了。“够了。”她重复了一遍。:()辞职归山,我的手艺震惊了全世界